清晨的光还未亮透,谢星云并未阖眼。
他还在被人在半空。
卯时刚过,外面渐渐有了人声。
顾沉壁松开谢星云的胳膊,枕边的玉简正嗡嗡震动。
「几时了?」
纪云白的唇从谢星云颈侧挪开,感应了一下外面的时辰:「应该刚过卯时。」
谢星云推了推顾沉壁:「你和大师兄每日卯时要去师尊那里议事。」
顾沉壁含糊地「嗯」了一声,却纹丝不动。
谢星云心绪翻涌,推不开也理不清,索性召出时间停摆罗盘,将这一刻硬生生拉长了一个时辰。
灵力因此又消减了一成,可他顾不了那么多。
屋外云卷云舒,屋内时间凝滞。
这一夜发生了太多事,多到他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远在九霄极乐殿,陆澈已被凤辞霰关了整整一夜。
千烛万冰笼中寒气四溢,可更刺骨的,是凤辞霰面前那面留影镜。
镜中床帐内的画面,投射了整整一整晚。
凤辞霰坐在笼旁的宝座上,闲闲开口:「现在是什么姿势?你猜。」
语气里带着戏谑与试探,像在剥一颗层层包裹的果子。
陆澈面色平静,灵台尚未恢复,却已得知谢星云已经安全。
他揉了揉眉心,声线冷淡:「妖皇想要什么答案?」
凤辞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浅笑,目光扫过陆澈。
这人除了最初看到画面时有过一瞬失态,之后便如同入定一般,再无波澜。
他说谢星云与宗门师兄弟关系不一般时,陆澈像是早已了然于胸;如今鹰眼守卫送回这样的画面,陆澈依旧无动于衷。
凤辞霰甚至开始怀疑,陆澈究竟爱不爱谢星云?
还是说,他只将这具夺舍之身当作替身,并未投入真情?
可那神魂,分明是谢星澜无疑。
「我只是告诉你真相。」
凤辞霰做了结论,「谢星云虽非合欢宗人,做派却与合欢宗无异。变成如此,也是情理之中。」
陆澈却在这时擡起眼,声音不高,字字清晰:「什么叫『变成如此』?妖皇不管政事,倒管起一界小宗门男修的床上事了?妖皇有这个闲心,不如赶快从珏王手中接手政事,免得珏王日日向我叫苦。」
凤辞霰一听到「珏王」二字便头痛,显然是陆澈戳中了他的软肋,试一次准一次。
「能不能不提他?他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两个总能将我和他扯在一起。」
凤辞霰有些气闷,当着国师的面也压不住脾气。
陆澈知道凤辞霰只是身体不适,需至纯之体同眠才能缓解,而凤玨恰好是其中之一。
只是凤玨喜年轻貌美的男子,对凤辞霰总会不假辞色地予以照拂,时日久了,外界便传出那些越传越玄乎的流言。
可陆澈清楚,这是凤玨的谋略。
新帝登基三百余年,妖族属下已渐渐轮换为凤辞霰部署的人,玨王想用舆论压制,却渐渐力不从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