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云坐在夜风中。
枯竹苑的死气弥漫四周,枯叶随风翻滚。
他将那枚刻满邪修符文的玉简往前推去。
玉简摩擦着粗糙的石桌面,发出刺耳声响,最终停在冷凝玉眼底。
玉简表面泛着幽绿光芒,映照出冷凝玉苍白透顶的脸庞。
谢星云太了解冷凝玉了。
不用这招,后面的戏根本没法演下去。这个人骨子里傲到了极点,跌进泥沼也绝不接受别人的怜悯。
好言相劝只会被他乱棍打出,必须下重手,踩碎他的自尊,才能让他触底反弹。
冷凝玉眼中全是失望和暴戾,他死死盯着那枚玉简,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你怎么敢?」冷凝玉咬着牙,喉咙深处挤出警告。
他调动灵力,试图震开玉简。破碎的丹田毫无反应,一阵撕裂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身子猛地佝偻下去。
谢星云走到冷凝玉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带着血痕的脸,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
「呵,还这么骄傲呢?」谢星云嗤笑出声,毫不掩饰眼中的轻蔑。
「三年了,你难道还看不清现状?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六师兄?你以为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
冷凝玉不说话,他不明白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乖巧听话,端茶倒水无比殷勤的七师弟,怎么会变成这副刻薄嘴脸?
曾经满眼崇拜自己的少年,此刻正用最恶毒的眼神审视他。
他盯着谢星云,薄唇紧抿,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个字:「你……」
「我什么我?」谢星云动作粗暴。
他一把抓起石桌上的酒坛,重重塞进冷凝玉怀里。
酒水溅出,洒在冷凝玉染血的月白长袍上,晕染开一片刺目的污迹。
「喝点吧。」谢星云冷冷看着他,「下一次,就不一定什么时候有人愿意踏进你这破院子,陪你这个废物喝酒了。」
「你不会以为宗门里还有人惦记你吧?」
冷凝玉抱着酒坛,双手颤抖。
夜风穿过破败的院墙。
冷凝玉仰起头,将辛辣烈酒大口大口灌进喉咙。
他眼底带着红痕,抱着死志,破罐子破摔。
酒液顺着苍白的下颌流淌,混入衣襟。
他被呛得剧烈咳嗽,眼尾泛起病态嫣红,却依然没有停下。
山下坊市的酒算不上琼浆玉液,胜在够烈。
烈酒入喉,灼烧着枯萎的经脉,带来阵阵刺痛。
他需要这种刺痛来麻痹自己,压制内心翻涌的屈辱。
谢星云坐回石凳,他伸手撕下一只鸡腿,扔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
「修炼不行就别练了,死撑着有什么用?」谢星云吐出一块骨头,指着冷凝玉满是血污的右腿。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个练气一层的外门杂役都不如。强行牵引灵气,除了把自己弄得一身是血,还能改变什么?你能重新结丹吗?你能提剑杀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