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星云这下终于确认了,他们口中那个「歹人」,说的就是自己。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活像被人当场抓了现行。
段衡之笑得温文尔雅,目光却直直落在跪在一旁的凌烬身上:「烬儿跪着做什么?难不成是在替那歹人求情?」
他的语调里分明带着一丝看戏的轻快。
谢星云听出来了,段衡之是故意的,他在逗自己。
他咬了咬牙。
凌烬都能替他跪下求情,他也能为自家「娘子」跪一次。
于是谢星云二话不说,也跪到了段衡之腿边。
这一下倒叫段衡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了。
身旁的凌烬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师兄,你跪下做什么?歹人……他们又没说是你,你快起来!」
凌仙厥与月薇也露出诧异的神色。
谢星云扯出一个哂笑,没理众人,兀自将手搭在段衡之膝上:「段师尊,那歹人做了那种事,师尊要怪他也是应当。只是弟子心疼师尊,莫要因为歹人的事再揪心,免得让弟子和凌师弟担心。」
谢星云跪下的那一瞬,段衡之的脊背便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他想伸手将人拉起来,可面前还坐着凌烬的爹娘。
段衡之脸上的云淡风轻早已绷不住,原本看好戏的模样染上一层薄薄的怒意,唇线抿得很紧。
他向来不愿谢星云为任何人低头,更何况是为自己。
「成何体统!快快起来!」段衡之说着便要扶他起来。
凌烬却忽然按住谢星云的手臂,趁机插话:「师尊,师兄也是关心你,劝你不要生气。可那歹人是什么模样,师尊可曾看清?」
凌烬打定了主意不信段衡之会把谢星云供出来。
爹娘来时,正撞见段衡之在喝补气安神药,两人便起了疑心非要问个究竟。
结果段衡之竟将师兄说成「歹人」,在谢星云来之前一句好话没替他说,任由爹娘骂了半天。
凌烬是故意的,他就想看看师尊急了是什么样子。
段衡之脸上那点端方终于有些挂不住,他睨着凌烬,双手还搀在谢星云手肘上。
声音沉了又沉,说道:「那人模样本尊并未看清,你们都起来,跪着像什么样子。」
谢星云听出他是真动气了,于是乖觉地站了起来。
身后的凌烬一愣,合著就我一个人在这儿替师兄出头是吧?
想起师尊方才不维护师兄还故意纵容爹娘说星云,他心头那团火又腾地烧起来,扭头瞪了凌仙厥和月薇一眼,气呼呼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凌仙厥和月薇面面相觑,这孩子瞪谁呢?
凌烬又转向段衡之:「师尊,那人怎么说也把您弄成这样了,师尊既然没看清相貌,该如何追查?」
怎么说也该让星云看看师尊的态度。
若师尊不维护星云,那他日后断不能接受星云私下再见师尊。
段衡之冷眼看着凌烬,声音清冷了几分:「此事已经过去,我不欲追查。至于那人……亦是本尊准允他那么做的。」
这句话一出,月薇与凌仙厥终于觉出不对劲来。
两个活了几百年的人,怎会看不出段衡之此刻是在刻意维护他们方才骂了半天的「歹人」。
两人对视一眼,总算收住了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