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薇原本对谢星云与凌烬的关系并不赞同。
可五洲大陆上,同性双修并非没有先例,也算不得违背伦常。
加之凌烬那傻小子为了谢星云连新起之秀的孟家都敢得罪,非谢星云不可的架势摆在那里,月薇与凌仙厥迫不得已,也只得点头。
其实谢星云并不知晓,自凌烬在抱星楼对他放出那番狠话起,便存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那日之后,他先是威胁双亲不同意退婚就自废修为,见爹娘犹豫不决,索性撂下狠话:若不接纳谢星云做他道侣,他便绝迹江湖,此生不再回西玄州。
这些谢星云都不知道,凌烬也不愿说。
说出去多丢人。
堂堂一百一十多岁的男子汉,还要跟道侣埋怨爹娘,啰里啰嗦像什么样子。
月薇看得出谢星云对凌烬并非无意。
方才那一瞪之下,傻小子便麻利地跪下了。
自己的儿子被别人治得服服帖帖,她不仅没生气,反倒有些庆幸。
终于有人能拿捏这只皮猴子了,看他往后还敢动不动威胁自己的爹娘。
想着,月薇眼底不觉浮起一层泪意,原先只有六分认同,此刻也添到了七分。
「星云贤侄,烬儿虽小,胜在贴心。你不知道,我生他妹妹那年恰遇冰毒加身,生完孩子冰毒便深入骨髓,他日日守在屋外不敢出声,后来实在忍不住了,便趴在窗台上哭着说要替我受疼。」
她顿了顿,「这孩子热情、真挚,是个心地良善的好孩子。」
谢星云听到这话,不由想起初见凌烬时,对方为了救自己,不惜与极乐宗的妖人同归于尽。
彼时少年眼神里的决绝,至今还留在眼底。
如今想来,倒真应了凌母这番话,凌烬确实是个好人。
月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凌烬匆匆打断:「娘亲,你忽然说这些做什么?师兄要被你吓到了。」
他偷瞄着谢星云的脸色,生怕师兄以为自己是搬出爹娘来施压。
可谢星云压根没往那儿想,他知道凌烬是什么样的人。
月薇被儿子打断,倒也不恼,只将储物珠硬塞进谢星云掌心:「你与我和烬儿他爹,也算是自己人了。这仙隐船给你,叔父叔母舍得,也乐意。收下吧,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谢星云脸有些发烫,凌烬已经自然地捏过他的手,连储物珠一起按在他掌心里:「我爹娘给的,师兄就拿着吧。」
凌烬心想,爹娘和自己的,往后都是星云的,这才哪儿到哪儿。
月薇与凌仙厥见自家儿子竟直接上手,脸上浮起一丝哂笑,转头对段衡之道:「贤侄我们已经见过了,这便不叨扰了。你身子特殊,要好生将养。方才吩咐白念的东西,我会再添补些过来。若有事,随时传讯。」
与段衡之寒暄过后,两人便朝外走。
凌烬只要谢星云在场便像见了骨头的大狼狗,凌仙厥与月薇也懒得多看儿子那副模样,径直离去。
待二人走远,段衡之将白念与其余仆役遣了出去,屋中只剩他们三人。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谢星云,像一池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凌烬还牵着谢星云的手,谢星云见状忙甩开他朝段衡之走去,没走两步凌烬便又贴了上来。
谢星云搂住段衡之,眼底盛着稀碎的柔光。
他就这么看着段衡之,段衡之的眸子也柔和下来。
感受到凌烬也搂了上来,谢星云愣了一瞬。
算了,看在这家伙眼下还算听话的份上,不计较了。
段衡之的眉毛只是微微挑了一下,便扶直谢星云的身子,牵着他的手绕过寝殿往后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