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寝宫通往九霄极乐殿的石板路上，陆澈抱着谢星云已走了好一阵。
正午的日光明晃晃地倾泻下来，落在二人身上。
四周雕梁画栋，层层叠叠的古木掩映，藤蔓攀上汉白玉廊道的穹顶，开出一蓬蓬灼灼灿灿的花来。
谢星云紧张得不行。
陆澈一路走来都不曾开口，呼吸平稳，步伐四平八稳，连心跳都未曾乱过一拍。
他拿不准这人是不是在生气。
他垂着头，指节微微收紧，攥在陆澈襟口，飞快地转着念头。
陆澈在一处分叉口停了脚步。
正对的路通往宴会场地，另一条则延伸向茂密的后山丛林。
丛林一侧的石壁上，是从九霄极乐殿小广场延伸下来的凤凰于飞石刻图腾，整面墙都雕满了以假乱真的凤凰，隐在参天古木的荫蔽之下，神秘而又辉煌。
丛林之外，是一片环形的人工湖，水面浮着细碎的日光，波光粼粼地晃着。
陆澈侧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低声道：「歇一歇？」
谢星云一怔，仰起脸想要伸手摘下眼前的黑绫，却被陆澈制止住了。
「别动。」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沉重。
谢星云便不动了。
陆澈抱着他绕过湖泊，步入密林深处。
四周的光线暗下来，空气里泛起一阵阴凉的草木气息。
谢星云将耳朵贴在陆澈胸口，听见那底下传来的心跳，沉稳、从容、一丝不乱。
他泄了力，从鼻息里轻轻叹出一口气，小声嘟囔道：「陆澈，你今日与我决斗，是想送我积分的，对不对？」
陆澈没有答话，继续往前走。
谢星云也不急。
陆澈素来性情稳重，喜怒不形于色，即便当真恼了他和凤辞霰那番纠缠，也不会对他如何。
他只是这样一个强大而沉静的人，对事冷静，待他也一样。
有时候谢星云会想，陆澈究竟喜欢自己什么？
若当真喜欢，如何能这般平静？
不像自己，一想到他便既欢喜又难过，相见时要掩饰内心的慌乱，生怕被他看穿那些不能示众的秘密。
「陆澈。」
谢星云打起精神，好不容易在一处，他不想把时间耗在纠葛里。
陆澈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谢星云往上蹭了蹭，双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轻快了些：「你是不是吃醋了？」
陆澈没有答话，却在这时停住了脚步。
谢星云不管他，继续说下去：「凤辞霰能随意决断我们的决赛名额，我刚好能治他的毛病，就想拿这件事跟他做个交易。」
说罢便等着陆澈回应。
可陆澈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仍然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