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堂。
空气里浮动着檀香与铁锈混合的奇异味道,闻之欲呕。
啪!
一根浸透了禁灵液的黑色长鞭,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狠狠抽在谢星云的背上。
没有皮开肉绽。
鞭痕所过之处,皮肤却迅速浮现出一道诡异的青紫色,那痛楚仿佛不是来自肉体,而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阴冷刺骨。
戒鞭,专伤神魂。
在此地,灵力被完全压制,任何疗伤丹药都如同废石。
谢星云死死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根根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闷哼。
二十鞭,一鞭不多,一鞭不少。
行刑的弟子收起长鞭,面无表情,声音像一块冰:「七师弟,大师兄有令,罚你往问心崖思过三个月,即刻动身吧。」
话音刚落,两名弟子上前,一左一右,半架半扶地将他拖了起来,送往后山的问心崖。
谢星云的后背像是被置于烈火上烹油,神魂中更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攒刺,每挪动一步,都带来一阵剧痛。
但他挺直的脊梁,没有弯曲分毫。
这点痛,比起前世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灵台爆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又算得了什么。
……
另一边,折云峰。
陆凛霄刚向师尊复完命,七师弟回山受罚的消息便如风一般传遍了内门。
纪云白正在洞府中打坐调息,听到传讯的瞬间,本就苍白的脸庞血色尽失。
他几乎是立刻从蒲团上弹起,想也不想,化作一道流光便御剑冲向了戒律堂的方向。
峰顶,陆凛霄看着那道仓惶远去的剑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很想说,七师弟这次是带着一个男人回来的,举止亲密,视若珍宝。
你现在过去,只是笑话。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化作一声叹息。
不远处的青石上,顾沉壁盘膝而坐,长眉紧锁。
谢星云下山一月,除了最初的传讯,之后便再无音信。
他方才试着催动两人间的灵犀玉简,那头却毫无反应,显然是灵石耗尽,忘了补充。
他站起身,走到陆凛霄面前:「七师弟受了戒鞭,可是要去面壁思过?」
陆凛霄摇了摇头:「师尊念他下山办的是要事,已免去禁闭。」
顾沉壁闻言,心中稍安,但背上的鞭伤未愈,行动多有不便。此刻若是去找谢星云,怕是反倒会让他分心担忧。
他拧眉,盯着陆凛霄:「大师兄,可否请你去接七师弟回他的住处。」
后面的话,顾沉壁没有说出口。
但在陆凛霄看来,已经无需多言。
那张素来清冷的脸上,是真真切切的关心,是疼惜入骨的在意。
陆凛霄心中一震,面上却不显分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