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一卷,将沈芷柔那声惊疑不定的「大师兄」卷入两人周身,激起一片更冷的寒意。
就在此刻!
谢星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身前的人。
陆凛霄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竟真的被他一个练气期修士推得踉跄后退了一步。
那双墨色翻涌的眸子,在看清岸边来人时,其中的欲念与痴狂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封千里的寒霜和滔天的怒火。
「从心咒」的效力,在这一刻瓦解消散。
他清醒了。
他记得那柔软的触感,记得那带着血腥味的纠缠,更记得谢星云最后贴在他耳边,用最轻佻的语气说出的,那些卑劣无耻的话。
「趋炎附势,谁强就跟谁。」
「大师兄以为,我当真是什么痴情人?」
原来,自己那瞬间的失控,那数百年来第一次的心神动摇,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又一个可以利用攀附的「强者」。
何其可笑!
何其……肮脏!
陆凛霄盯着谢星云,那眼神不再是探究,而是淬了毒的刀,恨不得将他凌迟。
为何这么直白?
连一句欺骗的假话都不屑于说。
他甚至没有看岸上的沈芷柔一眼,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滚。」
一个字,从齿缝中挤出。
话音未落,他周遭的空气猛然一滞,下一瞬,整个人已裹挟着滔天寒意凭空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圈被他失控灵压震碎的涟漪,在潭面上久久不散。
空气中,只留下他那因极致愤怒而紊乱的灵力波动。
谢星云站在潭水中,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心中暗道一声「好险」。
总算把这尊瘟神送走了。
「七师兄……你……你没事吧?」
沈芷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他红肿的嘴唇和湿透的衣衫上打转。
「你和大师兄……怎么会……」
「没什么。」谢星云打断她,他瞥了沈芷柔一眼,神色淡然,「大师兄心情不好,拿我撒了顿气罢了,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巧妙地将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沈芷柔一听,果然信了几分。
毕竟在整个折仙宗,谁都知道大师兄陆凛霄不近人情,而七师弟谢星云又是个出了名的会趋炎附势的废柴。
废柴惹怒了大师兄,被教训一顿,合情合理。
她心中对谢星云的那点怀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情,以及……一丝窃喜。
大师兄走了,而且是生气走的,这不正是她的机会?
她还在想怎么设计让他们两个在历练之前有误会呢。
「我听二师兄说你被送来了后山,有些不放心,就过来看看。」沈芷柔柔声说着,往前走了几步,状似关切地问道:「大师兄他……为什么生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