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停摆的效力缓缓褪去。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棂,落在卧房地面时,这场持续了整整一日夜的酣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谢淮泠是被浑身的酸软与黏腻感唤醒的。
他动了动指尖,只觉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拆散了重组,尤其是某处,依旧残留着灼热与酸胀。
他侧了侧身,想悄无声息地起身去净室清理,身旁那个本该累瘫了的罪魁祸首却忽然伸出铁臂,将他重新捞了回去,紧紧圈在怀里。
「再睡会儿。」谢星云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沙哑,下巴在谢淮泠光洁的后颈上亲昵地蹭了蹭,「天还没亮呢。」
谢淮泠的身体一僵,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天没亮?外面鸟都叫了。
想到他们做了一天一夜的荒唐事,谢淮泠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他挣了挣,却被箍得更紧。
「身上……黏。」他小声抗议。
「你的汗是香的,让我再抱一会儿。」谢星云说着,将头埋进谢淮泠的颈窝,像只大犬般嗅了嗅。
谢淮泠脸上有些囧迫,但随着谢星云开始哼哼唧唧地亲吻他的侧颈,他终是放弃了抵抗。
颈窝里那毛茸茸的脑袋,和这略带无赖的亲昵,让谢淮泠有些恍惚。
这和前世那个总是端方自持的少宗主,实在判若两人。
前世的他,自小被当做宗主培养,性格端庄,从不曾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脆弱。宗门里四大长老全是外姓人,谢星澜不信任任何一个。
直到谢淮泠被原宗门驱逐,辗转投入合欢宗,成为一峰长老三百年后,他才在谢星澜那里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亲近。
后来的人不知其中曲折,只跟着谢星澜叫他一声「小师叔」。
谢星澜就是从那时起,开始这般调笑他。
原本以为是少宗主的一句唐突之言,没想到,他竟真的这么叫了下去。
这一叫,又是四百多年。
那时,梦欣还是个花骨朵儿般的小散修,天天缠着谢星澜,要他许诺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谢星澜被闹得烦了,便次次躲到谢淮泠的院子里来。
他总爱躺在谢淮泠的躺椅上,吃着他的灵果,抱怨道:「小师叔,你知道吗?梦欣拿着一瓶驻颜液问我这是什么,我说驻颜液啊,你猜她怎么说?」
谢淮泠彼时对他还没存那些心思,只觉得被吵得头疼:「合欢宗那么多地方,你为何偏来我这里?」
谢星澜理直气壮:「你这里风景最美。」
他又凑过来:「你还没回答我呢,快猜猜梦欣怎么说的。」
「不知。」
谢星澜终于得意起来,压低声音,模仿着那娇俏的语气:「她说,『想你的每一夜』。」
那神态里,满是被人爱慕的受用与甜蜜。
谢淮泠当时真想一掌抽过去。
……
回忆到此,谢淮泠想到那句「想你的夜」,忍不住在人怀里笑出了声。
谢星云感受到了震动,将谢淮泠翻了个身,面对着自己,好奇地问:「淮泠,你在笑什么?」
谢淮泠却倾身,将头枕在谢星云的肩膀上,宠溺地说道:「在笑你孩子气。我们的星云重生一次,倒像个小孩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