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051】

大佬的婚礼更是大佬云集,研究所的一众人不用说,那些毕业后另谋出路的,如今也是人中龙凤。骆窈吃了七分饱便停下筷子,听人聊天的同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和两句。

这些同事跟纪亭衍关系还算比较近,但她没想着发展成人脉,纯粹是待着无聊。

“真没想到,高工成天在所里抱怨家里催婚烦,结婚的速度还挺快。”

“好像认识不到仨月吧?”

“满打满算四个月最多了。”

骆窈闻言挑眉,四个月还叫快啊?她知道上午见面下午就领结婚证的,还见过头天闪婚第二天离婚又结婚的,身揣三本小本本,不知道还以为攒着加学分呢。

她靠在纪亭衍的肩膀上,瞧了眼敬酒的新人,估摸着到这桌还要些时间,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纪亭衍四处看了看,然后说:“找得到吗?我陪你去?”

骆窈耸了耸鼻子:“我不会问服务生么?你坐着好好吃饭。”

纪亭衍只好叮嘱:“小心脚。”

“知道啦!”

这家饭店刚建成不久,基础设施比较完善,墙上贴着显眼的指路标识,骆窈顺着走廊绕过拐角,顺利找到卫生间。

五分钟后,她走到洗手台前,用手帕擦干水珠。墙上只挂了面椭圆形的玻璃镜,金属框架设计出简单的花边,和墙面及整体装修风格相辅相成。

骆窈从包里拿出口红补妆。现在的色号少,她只带了支偏红的,在唇中抹上一点,再用手指晕染开来,颜色便不会过分浓郁。

这时,有人从卫生间内出来,骆窈很快就认出镜子里的女生,是开席之前坐在岳秉身边的那位。

对方走到旁边洗手,她收拾完毕转身要走,那人却出声叫住她:“姐姐等一下。”

听到这称呼,骆窈停下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有事么?”

女生穿着一件鸡心领上衣,下面是姜黄色的伞裙,杏眼微笑唇,说话时眉心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小家碧玉楚楚可怜。

“姐姐,你也是高大哥所里的同事么?”

高传波老家的亲戚没来,男方的宾客只有其父母兄弟和同学老师同事,骆窈猜测这姑娘兴许是女方那头的客人,不答反问:“怎么了?”

女生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和姐姐交个朋友。”

骆窈挑眉,上翘的眼尾昭显兴味,笑了笑问:“为什么?”

“就是觉得姐姐很亲切,想向你学习,以后也考上燕大的研究生。”

骆窈今天穿了条碎花连衣裙,外套针织开衫,头发一边挽到耳后,添了几分温柔。她心想难道跟一群学霸聊会儿天,她身上也染上了学霸气质?

不能够啊,真要这样的话她和纪亭衍在一起这么久怎么没人提过这茬。

“哦——”意味深长地应了句,随后说,“可我不是燕大的啊。”

女生愣了愣,补救道:“不是燕大也没关系,既然能分配到研究所,姐姐一定很……”

“我也不是研究所的。”骆窈眨眨眼,坦然道,“我学习可差了,高考的成绩都没法看,怕是帮不了你的忙。”

曲线救国骆窈无所谓,但要让自己当她和岳秉之间的桥梁,那绝无可能。

……

她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岳秉,一回席新人正好到这桌敬酒,纪亭衍作为高传波“同居多年的密友”,免不了多喝了两杯。

他酒量不错,不容易上脸上头,被老爷子拉着喝酒那次半瓶白酒下肚依旧面不改色。骆窈想看他醉酒的愿望落空,反倒是自己这具身体不争气,据薛翘所说,一杯就倒。

当初在澳城玩的时候她好歹得了个千杯不醉的名号,没想到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只能端着果汁意思意思。

真的一杯倒?骆窈的目光落在男人手中的酒杯上,但想到等会儿还有正事,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通流程走完,高传波夫妇终于得以喘息,主桌上坐的是父母和恩师,他吃了两口菜,对面的吴则清笑道:“传波都成家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闻言,高传波才想起来纪亭衍托他帮忙的事,乖乖应了几句,找了个空档将事情向师母说明。

“当然可以,欢迎她随时来和我交流。”

吴则清七十多了,早已经退休,虽然没有再带学生,但始终在为预防医学和妇幼保健卫生的研究和科普工作不懈奋斗,因此听到骆窈的来意,她十分高兴。

骆窈坐在她面前时还有些紧张,这种感觉就好像突然把她放到了诺贝尔领奖现场,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崇敬和激动。

吴则清笑容和蔼,主动打开了话题:“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医学院读书,有一节课上,教授跟我们讲了这么一句话,‘一蛊司的预防胜过一磅的治疗’。”

骆窈坐姿端正,收起情绪认真聆听。

“早些年我们写文章登报刊,现在传播方式变得更多元了,你们能想到做这方面的内容,对老百姓来说肯定是件好事儿。”

听到这话,骆窈自惭形秽,面对一位大半辈子都在为科学事业奋斗的老人家,她内心那些工作只是为了赚钱的想法好像不是一点点庸俗。

“我记得十几年前开办咨询点的时候,询问的来信摞起来有这么多这么高。”吴则清比划了一下,笑着说,“性这个问题,你要破除它的神秘感,才能不叫人提起来就回避。”

见骆窈还整理出了以前的资料,她又分享了一些工作上的经验,骆窈认真用笔记了下来,不时提出一些疑问,吴则清一一回答,还给他们的节目内容提了不少建议。

她们在包厢里说话,纪亭衍就等在大厅里,送完宾客的高传波在他旁边坐下,发出一声叹息:“没想到结个婚还挺累。”

纪亭衍看他:“你怎么过来了?”

“想到不久后就要搬离宿舍,趁现在抓紧时间跟你聚一聚。”

领了证之后,高传波就向所里提交了福利房的申请,如无意外下个月就可以入住。

瞥见纪亭衍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他笑了下,随后搂住对方的肩膀说:“你看,年前还在和我炫耀自己有对象的人,现在被我赶超了吧?”

纪亭衍推开他:“这种事儿又不是比赛。”

高传波只是开个玩笑,拍拍他的肩膀,想到什么又小声说了几句,话到一半就见他突然站了起来,一转头,果然是骆窈出来了。

高传波心里啧啧两声,也站起身道:“师母,你们聊完了?”

吴则清颔首道:“你老师呢?”

“在外头呢,我带您去找他?”

“不用不用,我自己过去就成,你忙你的。”说完,吴则清回头对骆窈说,“以后还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骆窈鞠躬道谢:“谢谢您,麻烦您了。”

“也谢谢高工帮忙。”

“嗐没事儿。”高传波摆手道,“那我就不招呼你俩了啊。”

两人走后,骆窈一眨不眨地盯着纪亭衍看。

纪亭衍疑惑:“怎么了?”

沉默了一会儿,骆窈笑道:“忽然觉得你们都很高大。”

……

满载而归的骆窈将自己写了好几页的笔记带给组里其他人传看,四个人开了个简短的小会,涂涵珺和乔芳当即开始改稿,等骆窈录完音回办公室,她们仍在奋笔疾书。

稿件交上去审查,礼拜五下班前梁博新带回消息——内容通过了。

涂涵珺高兴地跳起来,梁博新敲了敲桌子对骆窈说:“这个专题由你负责播音,有没有问题?”

骆窈绽开笑容:“没问题!”

接下来一段时间纪亭衍很忙,周六加班,连通电话的时间都少,其他组有几个同事还问呢,怎么没见你对象来接你了啊?骆窈不爱和她们说起纪亭衍,每次都是随口敷衍。

走到楼下,她正和涂涵珺聊明天去台球室的事,余光一瞥,话到嘴边就变成:“晚上我打电话跟你说。”

涂涵珺自然也看到了门外的身影,撇撇嘴:“记得先来后到啊。”

“放心,明天肯定和你出去。”

涂涵珺知道他们许久未见了,先退一步:“要不然你问问你家纪亭衍有没有空,明天和我们一起去也行。”

骆窈摇头:“说了跟你出去玩儿带男朋友做什么?”

涂涵珺还没来得及开心,又听她继续道:“不过容我安排一下时间,所以晚上电话联系?”

涂涵珺装作勉强满意的样子,点点头:“那好吧。”

远远看着骆窈扑到纪亭衍的怀里,涂涵珺听到身后有同事说:“又来了啊,还以为他俩分手了呢。”

她当即翻了个白眼。

纪亭衍只是抽空过来,吃完饭他就得回研究所,明天继续加班,骆窈扁着嘴嘀咕:“那我倒是不用纠结了。”

“什么?”纪亭衍没听清。

“我说,好不容易养胖一点儿,这下又瘦回去了!”

纪亭衍:“……其实我还胖了两斤。”

“真的?”骆窈抱住他的腰,“我验验。”

车摆头又晃了下,男人的语气带着点控诉:“窈窈。”

骆窈偷笑。

许久没回家的纪亭衍受到了薛家人的热情款待,嘘寒问暖加菜添饭,离开前还揣了一小袋水果。“被冷落”的骆窈抱手坐在沙发上和薛峥看动画片,骆淑慧拿了一件衣服过来,骆窈撩起眼皮看了看:“这会儿想起我啦?”

“你这孩子,还跟阿衍吃醋呢?”骆淑慧展开衣服在她身上比划了两下,说,“这是店里新做出来的样式,曼茜让我拿回来送给你穿。”

上月初徐春妮就复工了,骆淑慧将工位还回去,按照约定到萧曼茜的店里上班。刚开始她天天回来得晚,却藏不住脸上的喜悦,说刺绣师傅表扬她悟性高,学得快,每天上班比以前去抢限时肉还积极。

服装店虽然现在规模不大,但萧曼茜毕竟有经验,相比第一次创业分工规划更加清晰,还不忘记各种宣传渠道。

“送我?没说别的?”

骆淑慧不解:“没有啊,就是为了感谢你帮忙。”

骆窈颔首,开始打量那件衣服。

是一条素色的旗袍,削肩袖水滴领,面料不似纯棉,份量不轻很有垂坠感,绣上去的团花并不张扬,反而有点像本身的暗纹,开衩不高,大概在膝盖上几公分。

“上头的图样是妈自己绣的,肯定没有师傅绣得好,不过样式都是一样的,你去试试,应该没记错尺寸。”

旗袍如今在燕城并不流行,或者说北方市场肯定是比不过南方市场,骆窈对此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回屋换上,出来时其他人都眼前一亮。

她皮肤白,素色非但没有压她的肤色,反而更加显俏,腰部分外贴合,胸臀的曲线也撑得起来,走路时纤细的小腿若隐若现,袅袅婷婷,摇曳生姿。

“你身段好,穿旗袍很合适。”老太太眼中透出几分向往,显然很喜欢这件衣服。

薛翘也上来摸了摸,说:“就是太挑人。”

骆淑慧立马道:“还有别的款呢,改明儿我带图册来给你们看看,店里的衣服我们都拍了照的!”

闻言,骆窈了然地扬了扬眉。

瞧瞧,送她衣服可真值,这么高质量的买家秀,比纯吆喝有用多了。

但打台球肯定是不能穿旗袍去的,第二天骆窈换了宽松休闲的衣服,按约定的时间和涂涵珺碰面。

昌盛街临近电影院,骆窈来过几次,周围多是娱乐场所。台球室那块原先是一家歌舞厅,老太太和老爷子还来参加过交谊舞会,后来人家搬到了更大的场地,这地方就空了出来。

里面的装修倒没怎么变,老板大概心存没有竞争者的自信,随意装饰了些海报,在宽敞的舞厅摆上数十张台球桌,右侧墙立上架子摆满饮料,柜台转着一台留声机,个性、情调、服务全都有了。

就是风格各异,风马牛不相及。

涂涵珺却很喜欢,毕竟乖乖女没见过这些新奇玩意儿,也不敢一个人来,却永远保持最大的好奇心。

“像不像电影里便衣警察埋伏的场景,故意打扮得流里流气,实则默默观察。”

骆窈:“……”

是啊,最好还得叼根雪茄,经费不足的话牙签也行。

……

骆窈以前爱玩,台球自然是会的。球杆一摆,腰往下压,光是架势就足够唬人了。

几杆进洞之后,耳边响起起哄的口哨声,然后一道男声传来:“看不出来啊骆窈,你还会打台球呢!”

得,叼牙签的来了。

骆窈靠在桌边,没好气道:“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温海洋不乐意了:“我开的店我还不能来吗?”

算你狠。骆窈叹了口仇富的气。

涂涵珺不知道他俩之前的渊源,仅凭着庆功宴那天的印象,对温海洋比较有好感,闻言便说:“你开这么多家店啊?”

“多么?”温海洋耸肩,摆手道,“看在你俩来捧场的份儿上,今天我请你们玩儿。”

所幸他没有多打扰,拥着一帮哥们儿到别的桌玩去了,那些男生的眼神简直要黏在骆窈身上,全被温海洋挡了回去。

“那位谁啊?同学还是朋友,介绍咱们认识认识?”

“就是海洋,别那么小气,你都有沈卉了。”

“去去去,人家有对象了都给我滚蛋!”

“玩儿不玩儿,不玩儿我也不伺候了!”

“成成成不问不问,玩儿总行了吧?”

骆窈不以为意,开始教涂涵珺打球,对方大概空有好奇没有天赋,不是把球打到别人桌上,就是差点砸到她,球和杆像一对仇人,不肯按意愿办事。

“我怎么这么笨啊!”涂涵珺自己也不好意思了。

骆窈哭笑不得,但还是说:“初学者都这样,找到手感就好了。”

听了这话,涂涵珺越挫越勇,虽然水平没有提升,但好歹玩得足够尽兴。

游戏嘛,开心就行了。

感觉有点口渴,两人准备买饮料喝,架子上的饮料五花八门,除了矿泉水北冰洋还有崂山可乐,汾煌可乐,骆窈以前听都没听过。

“小香槟?你们这儿还卖酒啊?”

一旁的服务员解释道:“不是真的香槟,和果汁一样的,小孩儿都能喝。”

涂涵珺也没喝过,撺掇骆窈:“买两瓶尝尝?”

“成啊。”

她还能比不过小孩儿?

事实证明,这具身体真的不能喝酒,这么低的度数都能醉也是没谁了。涂涵珺也没想到她酒量这么差,担心地问:“窈窈?难受吗?”

“没事儿。”只是比较晕,还能思考。

“我送你回家吧?”

“咋了这是?醉啦?”送走一帮哥们儿的温海洋回到店里,看见骆窈这副模样有些不可思议,“我店里也没卖酒啊!”

“喝了一瓶小香槟。”涂涵珺说。

说起来量也不少。

“就这?”温海洋都无语了,对骆窈竖起大拇指,“您可真行。”

好在没醉糊涂,涂涵珺送她到家属院,正好在门口碰到提前下班的纪亭衍。

“窈窈?”

“她喝酒了,估计有点不舒服。”涂涵珺解释。

小姑娘眼皮耷拉着,焦距时有时无,脸颊酡红一片,还笑着和他打招呼:“阿衍哥?你不加班啦?”

声音黏黏糊糊,纪亭衍深吸一口气,伸手把人接过来,道:“谢谢你送她回来。”

“不客气不客气。”涂涵珺还有些不好意思呢,毕竟是她撺掇骆窈买小香槟的。

许是闻到了熟悉的气息,骆窈还崩着的那根弦骤然放松下来,脑袋和眼神一样迷迷糊糊,往纪亭衍怀里钻。

纪亭衍抓住她乱摸的手,清了清发紧的嗓子,低声带哄:“坐后车座……”

后面的话骆窈没有听清,抬起头面露疑惑。

车?什么车?她眯起眼睛看着纪亭衍。

嗯,我男朋友很帅,然后嫣然一笑:“阿衍哥,你也喝酒了?”

脸好红。

不对。过了几秒她又自我否定。

阿衍哥酒量好,都不脸红的。

想到这儿,骆窈下巴靠在他胸膛上,有些失望地喃喃自语:“好想看……”

纪亭衍低下头:“什么?”

骆窈闭上了眼。

好像看你喝醉后眼红脸红浑身都泛着红,然后被本能驱使却又不得不遏制时隐忍又挣扎的模样。

不对,这好像不是喝醉的反应。

酒醒以后,骆窈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这句话。

她对着天花板发呆半晌,然后裹着被子翻了个身,揉着太阳穴仔细回想。

“应该没有说出来吧?”

咬着唇又翻了个身,呈大字状自我反省。

“唉,我果然只能做个俗人。”

作者有话要说:一蛊司的预防胜过一磅的治疗——兰安生

感谢在2022-01-~202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早睡早起身体好5瓶;甜甜枣4瓶;赵家姑娘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目录
穿成年代文里的朱砂痣 第51章 【051】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