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上，冯国宝饱受摧残。
谁能告诉他平日里狗狗是怎么睡觉的？
有这样绝佳的听力，他们怎么睡得着？
为什么没有人发明狗狗耳塞啊啊啊？
三番四次被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吵醒的冯国宝焦躁地一跃而起，跑到阳台上站定。
颜江雪住在15楼，阳台很大，视野开阔，冯国宝往楼下扫了一眼……
他往楼下扫了一眼……
卧~槽~？
冯国宝原地一窜，老子的眼睛瞎了？
“汪！”
他短促地叫了一声。
眼睛模糊一片，他看不清下面！
从15楼往下看地面，他看不见！
明明鼻尖嗅到的是夜间清新的空气，眼睛也能看到不远处高高的路灯。
可是为什么看地面就是模模糊糊？
这只小白狗是个高度近视？
还是……自己太紧张，所以影响了视力？
冯国宝眨巴眨巴眼睛，拿狗爪子按按揉揉眼皮子，再定下心来，聚精会神地往下看……
“小爱？”
耳边忽地一声脆响。
冯国宝吓得往后一跳：“谁？”
“色谱ruai子！”
泰迪欢快地蹦出来。
他开开心心地蹭蹭冯国宝：“是不是刚回家激动的睡不着？兄弟我来陪你了！”
“……”
冯国宝无语地别过头。
这狗永远这么跳脱吗？
泰迪不光跳脱，还是个话唠：“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你的心情我很理解，外边没有阿雪的日子，一定很难熬吧？可怜的小爱……啧啧啧。”
冯国宝无视地走开，继续远眺楼下。
这眼睛到底是怎么回事？
狗的嗅觉和听觉都很灵敏，难道眼睛却是个近视眼吗？
还是只有小白狗例外……
冯国宝魂飞天外。
初次为狗，他还不习惯狗狗的技能。
“还好我健健康康的，能一直留在家里，陪在阿雪身边。阿雪她香喷喷的，人也很温柔，我最喜欢阿雪了。哦~阿雪，她应该已经睡了，她做梦了吗？有没有梦见我呢？我的阿雪~”
泰迪说着，跑到颜江雪的卧室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偷听：“阿雪阿雪阿雪……”
尾巴摇的像个拨浪鼓。
“……”
冯国宝一扭脸瞧见他这副痴汉模样，简直无话可说。
这狗……他确实有病吧？
冯国宝听他呜呜呀呀地贴着门撒欢，正想提醒他收敛一点，里面的公主发话了。
“死狗，闭嘴。”
声音贴着门缝冰冷地传过来。
几乎能看到她长长的胡须。
“妈呀。”
泰迪往后一躲，唬得摔了个跟头。
公主听见噼里啪啦的，扭头看看床上的颜江雪，一爪子挠在门上，声音更加低沉。
“让你安静点，你聋了吗？”
泰迪后腿打颤，尾巴夹得紧紧的。公主刚刚那一爪子似乎穿过房门挠在了他身上，吓得他肝胆俱裂。
“好……好的。”
他死死地压低了声音，旋即向阳台逃去。
贴着冯国宝，抖啊抖的：“听、听见了没有，那只疯猫好可怕……”
“……”
“闭嘴。”
冯国宝一爪子打在他脑袋上：“别惹女人。”
“对对对，除了阿雪，女人都好可怕。”泰迪畏惧地贴着冯国宝说小话：“还有那个李灵，她更恐怖。她最喜欢逗狗了。”
“李灵是谁？”冯国宝问。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是阿雪的助理。她最恐怖地方就是喜欢讲冷笑话。那些笑话啊……真的超级冷，她还要硬生生地逼人笑，她是我见过除了公主之外最恐怖的雌性了。你知道笑不出来还要逼人笑有多难受吗？”
泰迪蔫了吧唧地趴在地上叹气：“狗生好艰难。”
“你可以不笑的。”冯国宝表示。
“不笑更恐怖！她有很多种手段逼你笑。而且她还会拿狗粮威胁你。我的天哪，食物这么神圣的东西也能用来威胁人，可见她有多么恐怖……”
泰迪抬起头，眼中全是控诉和心酸。
“你明白我的痛苦吗？”他很诚恳地问冯国宝。
冯国宝觉得很难与他达成频道互通。
他又不是狗。
好吧，虽然现在是了。但是他完全不爱狗粮好吗？
有正儿八经的饭菜和食物，为什么要吃那么低端的狗粮？
狗也可以有尊严的好吗？
冯国宝很有范儿地站起来，以傲视万物的姿态俯视楼下，不屑跟这个傻狗聊天。
丢份。
“小爱？”
泰迪没得到回复，傻兮兮地凑过去，也跟着往下看：“你在看什么？”
“万物。”
冯国宝神色严峻。
“哦。”
泰迪懵懵懂懂的，觉得不是很明白：“万物里面有什么？”
冯国宝眯起眼睛，目光深邃。
“人生。”
他在思考从人到狗的人生。原本以为他会很难接受，可是现在看来接受起来也并不是很难。过了先前糟糕的混乱期，他似乎已经安然地接受作为狗的人生了。
他都能跟猫打架，跟狗聊天了。
还是那种大半夜不睡觉，蹲在阳台上看星星看月亮，从狗生百态聊到人生哲理的那种。
“哦。”
泰迪打了个喷嚏，嘴巴嚼了嚼，颇有种口中空虚的饥饿感觉。于是问道：“那人生能吃吗？”
“……”
冯国宝刷地回头，凶狠地瞪着泰迪。
泰迪怯怯地后退：“不、不能吃？”
冯国宝低吼：“不能吃！能艹！去吧，干吧！”
他气急败坏地离开阳台，往玄关处一缩，骂道：“这狗操的人生！”
“……”
泰迪一条狗孤零零地站在阳台，看着明明灭灭、模模糊糊的下面，十分不明白——
“这怎么艹？”
……
冯国宝垂头丧气地度过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太阳都升到半空中了，颜江雪还没起来。
泰迪躁动地在卧室门前徘徊，跳来跳去的非常不安分。
“阿雪起来了吗？阿雪该起来了吧？”
一遍又一遍地叫。
到最后发展到衔着狗盆去砸门，已然饿到神志不清，连公主都不怕了。
公主与他一门相隔，本来正懒洋洋地蜷缩在颜江雪颈边睡懒觉，享受着这位婢女的侍寝，结果生生地被泰迪吵得发了疯。
泰迪在外边吼，公主在里面叫。
泰迪说一句好饿啊。
公主就骂一句想死吧。
两个人高一声低一声地，喵呜对汪汪，一大早的非常热闹。
冯国宝贴着地趴着，耳朵仔细地听着卧室里面的动静，确认颜江雪呼吸绵长，依旧是睡得很安稳。
他不由得佩服起来了。
这个女人真是好睡功。
昨天在酒店睡成那样，说是因为莫柟下药也就算了。
今天在自己家里，马上都要中午了，在重重噪音包围之下，她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这睡眠质量得是被周公开过光吧？
……
旁边猫狗依旧是隔着门撒欢，冯国宝段位高修养高，根本懒得理他们。
目光无聊在房中逡巡，他忽然闻到了一丝饭香。
然后还有电梯缓缓上升的声音。
有人上楼？
他站起来，看着大门口。
饭菜香味越来越明显，电梯在颜江雪门前停下。
电梯门缓缓打开，有一丝淡淡的女人香水味飘了过来。
泰迪鼻子微微抽动，汪汪一声，惊得狗盆都掉了。
“那个恐怖的女人回来了！”
他窜了起来，方寸大失：“救命啊，她竟然回来了！”
冯国宝看了一眼熟门熟路，踩着高跟鞋进来的瘦高个女人，偏了偏头：“谁？”
女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一看见冯国宝，眼睛猛地亮了：“爱爱！你回来了呀？想不想我？我是你灵姨呀。”
“逃。快逃。”
泰迪跳了起来，边喊冯国宝边向阳台逃去。
“她就是李灵？”
冯国宝明白过来，正想说这个女人看起来也没什么可怕的，就被她紧紧地搂了起来。
用力之大，能让冯国宝有气出没气进，憋得直翻白眼。
“咳咳……我收回前言。”
冯国宝声音艰涩，无比后悔腿脚太慢：“这个女人怕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