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上前把门推开,一股浓郁的腐臭袭来,几人不禁皱眉,只见破旧的木桌上,几只猪头立在盘中,空洞的眼窝正对薛昙,气氛异常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几只瘦小的耗子久未见光,被吓得吱吱两声爬上房梁,引得腐旧的木板咿呀乱叫。
翠娥难为情地笑了笑:“这可能是我爹娘还没来得及吃的……冒犯了主子……”
薛昙眉头紧皱,说道:“你们去看看,那杯子里是什么?”
猪头的两旁,分别摆放着一黑一白的两个杯子,里面盛着浑浊的水。
侍卫们端起杯子嗅了嗅。
“是酒。”
就算是大白天,这屋子也昏暗得可怕,抬眼一片模糊,只能隐约地看清周围的建筑,翠娥不知从哪翻出两根蜡烛点上,众人这才看清屋子的全貌。
堂屋过去是并排的两个房间,翠娥说道:
“那是我小时住的,后来流子搬进去了,另外就是我爹娘的寝室了。”
话音刚落,木门被狠狠撞开。
“砰!”
薛昙的身后传来猛烈的碰撞声,一道黑影举着斧头对着侍卫狠狠砸了下去,不过他的速度太慢,斧头还没砍下去,就被侍卫一脚踢飞出去。
另两个侍卫连忙护在薛昙身前,对着倒在地上的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惹得一屋子灰尘乱舞,薛昙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行了,别打了,问问怎么回事。”
侍卫们拉起地上的人,薛昙还没看清长相,翠娥惊呼一声。
“流子!”
少年的朝气在一夜间完全褪去,露出一张憔悴又苍白的脸,他听见翠娥的呼喊,同样抬起头,眼眶湿润,却因浑身肮脏不敢上前拥抱。
翠娥默默擦着眼泪,薛昙冷静地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不好好收拾翠娥爹娘留下的屋子?”
流子强忍疼痛,在地上磕了个头。
“草民实在思念爹娘,不忍动家中一草一木,仿佛爹娘还在人世。”
“你认亲了?”
薛昙诧异道。
“回王妃娘娘的话,我上了周家的户籍,如今已是周家的儿子,昨日摔过盆了。”
随后薛昙让几个侍卫去两个房间搜查周有金有没有留下什么死亡的预兆,又问流子:
“你曾说周有金日日消沉,说自己快死了,可有此事?”
流子望了眼翠娥,说道:“确有此事,我也疑惑不已,爹死后,我收拾爹娘的遗物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
流子的对答如流,让薛昙越发不安,她总觉得这个房间透露着什么阴谋,但侍卫们不一会儿也出来了,纷纷禀报道:
“主子,我等并没有搜查到什么线索。”
翠娥抿着唇不说话,薛昙揉了揉眉心。
“先回府吧,翠娥,你可想家?若想和流子叙叙旧,傍晚前回来。”
翠娥惊喜地说:“多谢主子!”
脸上的阴霾散去,翠娥又洋溢起阳光的笑容,流子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多谢王妃娘娘恩典,您对我们家的恩情,草民做牛做马报答!”
流子一脸感激地跪下来,薛昙叹了口气,侍卫推开门,一行人离开了小屋。
在潮湿阴暗的环境呆久了,薛昙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刺痛,她沉重地往村外走,路过的村民小声地议论着。
“那有钱人家的小姐是不是去周绝户家里了啊?难不成是发现了周有金的遗产?”
“应该不会吧,周家这些年过得这么穷,当年我们还真有可能误会人家了呢。”
“我呸!他肯定藏起来了,前些天不还认了个儿子了吗,说不定就留给那小兔崽子了!”
“别说了,一会儿被人家听见了!”
薛昙勾起唇角,转身指着几个一边犁地一边吹牛的汉子。
“把他们几个给我抓起来!”
几个汉子愕然地回头,见侍卫们气势汹汹地追上来,吓得魂飞天外,扔下锄头拔腿就往玉米地里跑。
其中一人还气愤地锤了一下说话声最大的汉子。
“都怪你!被人听去了吧!还是她把我抓起来,老子跟你没完!”
比人高的玉米粱在侍卫们的冲击下一排排倒在了地上,汉子们虽然体力好,但根本比不上训练有素的侍卫,几个眨眼的功夫,就纷纷被擒在地上。
“别抓我啊!我没犯啥事,我只是个小老百姓啊!”
一开始他们还想还手,薛昙站在一旁,冷漠地开口让侍卫揍他们两下,这才终于老实了。
“说吧,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几人嚎叫两声。
“心善的姑娘,尊贵的小姐!我们不会说出去的,求求您放了我们吧,我们是无辜的!”
薛昙冷着脸,不怒自威。
“你们说,刚才的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周家难道有什么遗产?别给我打马虎眼,周家的女儿是我的贴身侍女,所以我才来此查清他死的事情。”
汉子们面面相觑,一个年长的人壮着胆子先开口了。
“原来是这事儿啊!是我们误会您了,我们罪该万死!周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所以我们都不待见他呢。”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拼凑而出:
“周有金当村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盐湖,大家都守着盐湖,就怕外村人来偷,因此还死了好几个人呢!大家让他告知官府,换点好处,后来他回来了,却什么也没带回来,您说这种人,让咱们怎么接受!”
其中一个汉子眼眶微红:
“我哥哥就因为保护盐湖死了,本来咱们都说了,人家要偷,我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周有金非要派人去保护,说死了就给五十两体恤金!”
“官府给的钱肯定都被他吞了!藏起来了!怎么可能一分钱都没有给咱们村赏赐!”
这跟翠娥嘴里的完全是两个版本啊!薛昙慢慢地消化着这些消息,她并不觉得翠娥会骗她,很有可能是周有金一直瞒着女儿。
真相也并不能因为村民的三言两语定论,薛昙叹了口气,希望翠娥的直觉是错的,周有金自己喝醉酒溺亡了。
“先回府吧,把他们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