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昙摇摇头,指着女孩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诧异地抬起头,回应道:“回公子的话,奴家名叫琉璃。”
“琉璃,好名字,你留下,其他人都走吧。”薛昙说道。
似玉忿忿不平,只可惜青楼规矩森严,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琉璃把房门关上,踱步走到薛昙身边。
“你这气质,不像青楼之人。”
薛昙开门见山道。
琉璃不卑不亢:“奴家已屈身在这楼中,哪有不像青楼之人一说呢?也就此时还有些傲气,不愿落俗。”她悲伤地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似玉随波逐流了。”
薛昙扭头看向荣奕琛,他并未因琉璃的话而对她出现怜悯,眼神是那样深沉。
大男主还挺靠谱的,不会被花花世界迷了眼。
薛昙很高兴,又问道:“那你是怎么进入这青楼的?冒犯了姑娘,还请恕罪,不方便就不回答了。”
琉璃沉思片刻,说道:“我见您心思纯良,又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若您是真心喜欢琉璃,那就把我带走吧!”
她语出惊人,薛昙心想:我要是能把你带走,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却听琉璃又道:“我不愿献身于那些俗气之人,所以至今保持着处子身,希望您能多给些银钱,到时让我赎身……”
一般男人听见这些话,肯定把持不住了,薛昙却觉得有些疑惑,琉璃若是想保留清白之身,怎会直接说出实情?总不可能她对每一个客人都是这样的说辞吧!
琉璃却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说道:“您一进来,我就注意到您了,想必您是某位高官家的公子吧?从前我在家中,有位考上探花的表哥,便是这样风度翩翩。”
薛昙说道:“既然被你发现了,我确实是,若你真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替你解决的。”
荣奕琛轻轻地嗤了一声,薛昙真想给他一拳,没看到老娘正在拯救失足少女吗?你这个受人爱戴的王爷居然这么冷漠!
琉璃跪在地上,磕了个头,眼中含着泪光。
“自家破人亡后,再没人像公子一样关心琉璃了……若公子愿意听,奴家定要把心中委屈说出来,此后,就是公子的人了!”
别啊!别!薛昙连忙摆手,“本少爷家有娇妻,可不能再喜欢别的女子,琉璃,我会为你做主,赎身后,你找个老实人嫁了吧!”
某娇妻:……
薛昙感觉后背冷飕飕的,闭上眼睛忽视荣奕琛杀猪般的目光。
琉璃一愣,似乎没想到薛昙会这样说,心中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这位少爷果然重情重义!
“我原是齐城七品巡检使,顾家长女,家境殷实,从小生活无忧无虑,只可惜,那日我父亲与齐城知州洪老贼饮酒时,对方不小心说漏嘴,他参与了造反之事!”
薛昙心中惊骇,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荣奕琛,只见他面色如常,淡淡地说:
“继续说下去。”
琉璃怨怒地说道:“我父甚至撇下了文人傲骨,跪在地上乞求洪老贼,放过我们一家人,保证不会把事情说出去,可无奈洪老贼不肯放过我们,随便找了个罪名让我父亲入狱后暴毙,我母亲、弟弟,还有许多亲戚,全都被发配边疆,生死不明。”
“你父亲为何不把这件事上报给朝廷?”荣奕琛问道。
琉璃说道:“我父亲没料到洪老贼背后势力这么大,他写了书信让家奴上京,又探听知府口风,看他是否与洪老贼一伙的,就在那天晚上,我父亲被这二人抓起来了,就发生了后面的事儿。”
“原来如此。”薛昙叹了口气,琉璃跪在地上,脊背笔直,铮铮傲骨,真是个可怜人呢。
“我们替你赎身,但这样的事儿,我们管不了。”
荣奕琛冷静地说道。
薛昙一愣,随后忍不住在心里夸赞道:真不愧是她男人!就是这么聪明机智有戒备心!
是啊,这样想来,琉璃的出现的确巧合了些。
不过有可能是因为荣奕琛的主角光环才会导致琉璃找上了他们……
琉璃抿唇道:“多谢恩人,此情当涌泉相报!”说着她又磕了个头。
薛昙却在她的眼中看见了失落,一时间对琉璃失了好感,说道:“那你去把老鸨叫来,少爷我把卖身契拿走,你出楼之后,就自由了。”
琉璃抑制不住激动,她离开后,薛昙看向荣奕琛,说道:“爷,您觉得她身上有什么蹊跷?”
荣奕琛说道:“嗯,我总觉得太巧了,她说的话似乎没什么漏洞,但总要防备的,回去后,我禀报上去,再查便是。”
薛昙一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可琉璃一个弱女子,如何在封建的社会生存呢?更何况暗处还有知州的爪牙想抓住她灭口,她多少有些于心不忍了。
荣奕琛望着薛昙紧皱的眉头,不禁叹气,他这王妃,虽然聪明,但心肠不够狠!
“事关重大,昙儿,别给自己太大负担。”
荣奕琛摸了摸她的手,安慰道。
“我知道,爷……”
门被打开,是琉璃带着老鸨进来了,荣奕琛连忙把手抽回去,表情也恢复成六亲不认的样子,那速度比翻书还快。
“爷,您们要把琉璃赎走?琉璃可是楼里最有潜力的姑娘,虽然她现在年纪小,可我们费了大价钱培养她呢!您看看她这模样,可不好找!”
老鸨开始天花乱坠地胡吹,薛昙连忙摆摆手道:“少给本少爷来这一套,你说,多少钱了事儿?”
“五百两银子!”老鸨说完,琉璃瞪大眼睛,尖叫道:
“这么多钱?你怎么不去抢呢!当初买我才花了五十两不到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老鸨眼神阴翳,这该死的小娼妇,走运被人家赎身就敢这么跟她说话了是吧?那她便不能让她如意!
“琉璃啊,你这么说话可就不对了,你这段时间喝楼里的,住楼里的,我们还请了许多名师教你琴棋书画,真是让人寒了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