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荣奕琛下了早朝便回来帮着薛昙收拾东西进宫,薛昙心里还是非常忐忑,说道:“你就这么放心我啊?”
荣奕琛不知为何有些心虚,呵呵笑了两声说:“你去研究番薯是好事儿,快去快回吧。”
“嗯。”
薛昙点点头,荣奕琛送她到了皇宫中,皇帝已经安排好她住在园林中,既能避嫌,又能照看好番薯苗。
荣奕琛离开后,薛昙给自己倒了杯茶。
身处陌生环境,多少有点不自在,若是没什么妃子皇子来打搅她,这日子应该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不用应付荣奕琛这狗男人了。
薛昙安慰自己后,便去番薯田里勘查了,毕竟这是她的任务嘛。
张有粮光着膀子,灰头土脸,他见到薛昙不好意思地说:“王妃娘娘,臣鲁莽。”
说着小跑去把架子上的衣服拿来穿上。
薛昙被他逗乐了,说道:“何必拘礼?做农事热是自然的,若天天这样,以后还不得热死?”
张有粮没想到薛昙会这样说,脸一红说道:“娘娘说的是……”
薛昙点点头,为了方便下田,她特地穿了大皂靴,张有粮在一旁偷偷看她,没想到王妃娘娘竟是如此有趣的一个人呢。
呸呸,自己在想什么呢!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张有粮缓了缓心神,连忙过来棒薛昙理清番薯苗,这是他们每日必须要做的事情,每一颗番薯的成长过程都需要记录。
陆续又来了几个文官,在这三分田上分工合作,一人下田,一人记录,从头到尾,极有默契。
这事儿看起来简单,可马虎不得,薛昙忙活了上午,眼见着要弄完了之后张有粮才默默地说了句:
“娘娘,您以后就把这些事儿交给我们来做就行了。”
什么,你特么怎么不早说?薛昙狠狠地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咬牙切齿地说:“行,我也就是来看看番薯田的工作怎么样了,真是不错呢。”
张有粮听不出薛昙的怨气,傻傻地挠头说道:“多谢王妃娘娘夸奖,这里的地我们一直很用心。”
薛昙气呼呼地离开了,现在正好到饭店点,苏三儿安排的几个小太监端着午膳在院子里等她。
变成王妃之后,薛昙使唤人的技术变好了,名叫小生子的太监给她捏着肩,嘴里说着好听的话。
“王妃娘娘,您的皮肤真好,比很多用花露保养的娘娘自然了不知道多少倍!”
薛昙听得很受用,她得意的不就是这副皮囊么!正享受美食时,外边传来了苏三儿的声音。
“皇上驾到!”
越皇大步流星跨入屋内,没半点避嫌之意,俊朗的眉眼满是笑意。
“辰王妃,朕来得可是不巧了些?不知你过得可否习惯,若累着你,琛弟非跟朕扯皮了不可。”
薛昙嚼肉的动作一滞,md,姓荣的都是老娘的克星吧,老娘吃得正得劲呢!
她连忙行礼,说道:“陛下,臣妾不知您会突然到访,实在是失礼。”
越皇摆摆手道:“是朕失礼才是,今日来是想问问,番薯的进展如何,什么时候能开出果来?饭后,你呈个折子上来便是。”
你着什么急啊?薛昙在心里抱怨。
“是。”
薛昙说完话后,本以为越皇会很快离去,却没想到他仍站在原地,一双温和不失威严的眸子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这一秒,她浑身难受。
年轻的帝王骨相极好,清润的五官让人感到平易近人,黄白云纹卷龙袍衬得他愈发温文尔雅,丹凤眼、卧蚕眉,孓然独立,骨健筋强,有一股俯瞰天下的傲气。
薛昙脚趾头抓地,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让越皇视线转移,干巴巴地蹦出来几句:
“陛下,您用膳了吗?千万要保重龙体才是。”
她本以为越皇会说吃了,没想到他非常自然地点点头,说道:
“王妃真是朕肚子里的蛔虫,朕还未用膳,苏三儿,让御膳房再做两道菜来。”
“是。”
苏三儿低眉顺眼地走了,几个伺候薛昙的太监也跟着离开。
薛昙:?
大哥,您注意点!您单独跟弟媳妇吃饭,不觉得很膈应吗??
薛昙欲哭无泪,她尴尬地站起来,说道:“陛下,趁这些时间,咱们去看看番薯地吧。”
越皇摇摇头说:“朕勤政为民,实在苦闷,辰王妃,朕可听说了,你是个很有趣儿的人、否则琛弟也不会倾心于你。”
这言外之意就是别管他做什么事儿呗。
薛昙没脾气,哄小孩儿般从柜子里拿出志怪小说摆在桌上道:
“您要不看看小说?臣妾无事时便爱看这玩意儿,既有趣又打发了时间,您可别闷坏了身子。”
越皇兴趣盎然地翻了几页,说道:“既然如此,朕就拜托王妃为朕读一下书了,朕还从未体验过这样的感觉!”
薛昙彻底石化。
她僵硬地拿起书,挡住了自己的半边脸,多余的目光瞥向越皇,对方依旧是清冷不失风度的面容,但不知为何,她的心这样惶恐不安呢。
万一这家伙色心上头,对她做些什么可怎么办!
薛昙胆战心惊地念着,越皇乖乖坐在凳子上听着,像是听话的小学生。
苏三儿拿了点心和菜品过来,他见两人单独相处的情况,眉头狠狠一跳,随后小心翼翼地出去了。
薛昙口水都快念干了,但她不敢停下来喝一口水,因为越皇品着茶点评着:
“这人这一处写的不对,这个用词不够严谨……”
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辰,越皇从第一回听到第十回,他终于想起自己是一国之君了,慢悠悠地站起来,说道;
“辰王妃念得很好,朕许久没有感到如此有趣了。”
薛昙悲愤交加,但还要保持大度。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的福分。”
越皇终于走了,薛昙虚脱地坐在凳子上。
应付荣奕琛就算了,为什么来皇宫了还要应付越皇?关键是这人更难应付!
只希望他明天不要再来了才好。
这一晚,薛昙在求神拜佛中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