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是因为王妃是丞相的女儿呗,要我说啊,她有点自知之明,就该给雪月姑娘让位!雪月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
话没说完,年纪稍大些的婢女碰了下说话之人的手臂。
“慎言!”
那婢女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还不让人说了,我看啊,迟早有一天这王妃之位得换人。”
我x!什么玩意儿?!
薛昙怒从心起,淑女形象瞬间崩塌,扬腿踢飞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提起裙子进去算账。
不巧的是,荣奕琛晨间练武后,练武场走到北屋正好要经过后厨,就看到了薛昙不雅的一幕。
他嘴角抽搐,不免痛恨。
可恶的丞相,怎么教的女儿!
我辰王府的脸,都要被丢光了!
不过……这女人指不定在心里多腹诽我呢!
薛昙趾高气扬的模样忽然激起了荣奕琛的好奇心,他不做声地跟上去。
“md,狗屎林雪月,狗屎荣奕琛,想让我让位,一边玩泥巴去吧!这些下人吃多了吗?林雪月哪里比我好!老娘长得这么美,不喜欢我,那是荣奕琛瞎了眼!”
荣奕琛:……
说好的老老实实做王妃,说滚蛋就滚蛋,说让位就让位呢?
他饶有兴趣地站在薛昙站过的柱子旁,迫切的想知道王妃的心里话。
后厨约有现代四分之一足球场大小,厨子、婢女、伙夫加起来二十多个,各司其职。
“参加王妃。”
下人们行礼后,又把薛昙当成了空气。她也不在乎,根据记忆,来到了专门为自己做饭的区域。
对比起老夫人和荣奕琛的早膳,薛昙只觉得这几日吃得都是猪食。硬邦邦的馍馍,再加一碗小米粥,配置甚至比不上林雪月。
搞笑!堂堂辰王妃吃得跟下人无异!这口恶气,薛昙誓不为人!
“这是本王妃的吃食?”
她挑眉看向面前的婢女。
“王妃恕罪,这是王爷吩咐下来的。”
婢女眼中闪过嘲讽之色,却是乖巧地跪了下来,仿佛薛昙有多盛气凌人。
荣奕琛在门外听着,不免恼怒。
自己是吩咐了约束薛氏的吃食,但何曾让她与下人并论了?薛氏再不受宠,也是王妃!这些可恶的奴婢们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薛昙当然不知道门外的荣奕琛内心想法了,这一刻她只想把荣奕琛的祖宗十八代扒出来狠狠骂一顿。
很快,她再次冷静下来,大脑飞速旋转,终于想起在原主房中那本堆得快起灰的账本。
“王爷吩咐的?本王妃的早膳份额有一两银子,平日没人计较便罢了,你抬起头来,告诉本王妃,这早膳值一两银子吗?”
薛昙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声音冷漠凌厉,整个后厨都被吓得停下动作,关注着两人。
婢女忍不住心惊,这草包王妃突然这么条理清晰,是受了什么刺激?
薛昙话语中不可抗拒的气势使得婢女不得不抬起头,面对粗糙的饭菜,只能实话实说。
“王妃恕罪,这些都是管家吩咐下来的,跟我们无关啊!”
“好,管家吩咐的是吧?把他给本王妃叫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克扣本王妃的吃食!”
薛昙冷冷地看着不停磕头的婢女,一字一句道:
“并且本王妃怀疑,他贪污了王府的银两,否则本王妃的吃食怎会大打折扣?”
婢女口中的管家,此时正好在后厨的角落,他的活计十分清闲,就是进进货,算算账啥的。听到薛昙这番话,直呼倒霉。
“还不快叫他过来?!”
薛昙不耐烦地呵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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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王妃有什么吩咐?”
薛昙见他过来,“听到本王妃刚才说的话了?”
“小的自然听见了。”管家低眉顺眼。
“砰——”
薛昙伸出手将桌上用玉碗放着的粥、饼端起来随后不轻不重地放手。稀薄的米粥汤汤水水撒了管家一脸,他黄豆大小的眼中充满了惊愕。
管家显然没想到势单力薄的薛昙会做出如此举动,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的他面部表情失控,略显狰狞。
“王妃您欺人太甚!”
薛昙也不生气,用脚踢着碎裂的玉碗。
“本王妃问你,这是一两银子买到的东西吗?”
管家颤抖着,扒拉了一下地上的米糊糊,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勇气,张嘴就说:
“这就是一两银子买的,紫香贡米!一斤就得好几十两银子!”
他是万万不能接下“贪污”这个名头的。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薛昙知道,管家肯定在心里嘲笑她,认为自己拿他没什么办法。
“行,紫香贡米是吧,我记着仓库放着不少,翠娥,吩咐人去拿一袋过来,对比对比。”
翠娥眼睛一亮,主子英明不少啊!立马点头转身跑向仓库。
“砰!”
又是好大一声响,薛昙扭过头去,翠娥又跪在了地上,荣奕琛脸都黑了,逆着光走进来。
一厨房人都愣了,王爷是什么人?君子远庖厨,从小是半只脚也未曾踏过此地的。
荣奕琛原也不想进来,一是惩治恶仆,第二就是薛昙的内心实在骂得太过难听。
为了挽回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荣奕琛毅然决然迈入了厨房,要逆转薛昙对自己的印象。
“见过王爷。”
所有人行礼后,荣奕琛低头看着薛昙乖顺的面孔,这就是表里不一罢,明明在心里已经骂死我了,却还装成这副模样!
“胡六,这就是你几十两给爷买回来的紫香米?”
荣奕琛整洁的黑靴抵在管家的脑袋上,锋利的碎碗割破了他的额头,管家吓得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地说着:
“王爷饶命啊!”
他是连一点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的。
事情就这样三两下解决了,薛昙在一旁看着只能啧啧称奇。人家这才是正牌王爷,一句话下去,都得尿裤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