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夹收缩,张有粮怒目圆睁,他开始痉挛,薛昙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你干嘛这么傻啊,你跟我熟吗?”
她问道。
张有粮血红的瞳孔落下泪来,他说不出话,忽然,苏三儿将竹筷子一松,越皇鼓了鼓掌,哈哈大笑。
“张爱卿,你可真是重情重义,朕再问你一遍,可还愿意替她受刑?”
张有粮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喘着气儿,薛昙冲他摇摇头说道:“千万别,我会没事的,王爷会来救我的。”
张有粮心中明白,自己就算不替王妃受刑,看见皇帝这样阴暗的一面,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于是他再一次点头。
越皇的表情变得冷漠,许是没有看见薛昙绝望的一面失了兴味。
接下来是鞭扑之刑,薛昙原以为会简单些,只是拿鞭子抽打,苏三儿将鞭子拿上来时,她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鞭稍长有倒刺,锋利无比,每一次鞭打入肉,再抬起时,必然会勾下血肉来,这样的痛苦,无异于火柱上跳舞。
“呲———!”
越皇没有多言,拿起鞭子甩了上去,坚硬锋利的鞭稍刺入肌肤,张有粮瞬间浑身紧绷,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薛昙睁大眼睛,她要将这一幕永远的记下来。
世界在她眼中,几近血红。
很快,张有粮挨了十几鞭子,奄奄一息,身上几十个伤口无不血肉模糊,他疼得涕泪横流,越皇嫌弃地撇了撇嘴,道:
“弱不禁风之人,居然逞英雄?真是可笑。”
苏三儿又是一盆冷水冲着张有粮的头淋了下去,张有粮只是晃了晃身子,连睁眼都做不到了。
泥泞的土地,满是血水灌溉。
苏三儿低眉顺眼:“陛下,他似乎不行了。”
越皇走上前,点了点张有粮身上的穴道,没过几秒,张有粮醒了过来。
他感到浑身都在燃烧。
“把他放到老虎凳上。”
薛昙将目光转移过去,十字架结构的椅子上,摆放着四块大石头,张有粮一旦坐上去,两双腿会直接废掉。
张有粮被架着放到了老虎凳上,越皇还是那句话:
“你愿意替王妃受刑吗?”
只见老虎凳旁,有火烙过的铁铲,那是炮烙之刑,张有粮的伤口若是被烧红的铁铲再烫一遍,后果不堪设想。
薛昙用手肘磕着地,缓缓地爬到了越皇的身旁,她紧紧抱着越皇的腿,似乎这样,就能影响对方的动作。
“你放过他吧,我愿意听你的。”
越皇蹲下来,他深邃的瞳孔中带着嘲讽之色,只是一句话,就让薛昙如遭雷劈。
“你愿意为了他杀了荣奕琛吗?”
就在薛昙愣神的瞬间,越皇发出了轻笑。
“你们二人都一样,怎么会为了别人而置于危险之地呢?”
张有粮闻言,只是痛苦地闭上眼睛,轻声道:
“请陛下,开始吧,我愿意。”
话语中,全然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薛昙的心在这一刻痛得撕心裂肺。
难以言喻的痛苦卷席着薛昙的全身,她泪流满面,扒拉着越皇的裤脚,那柔顺的丝绸,被抓出道道线条。
“我愿意,我愿意受刑,求你了……”
“哦?”
越皇来了兴致,他低头看着薛昙。
“你可知道,这刑法究竟有多痛苦?”
薛昙没有回答,只是不停地说:“求你,让我受刑。”
她的内心,实在太过煎熬。
她并非圣母,只是看见一个赤子竟然愿意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她不愿意连累这个宝藏少年。
这也是她,变成王妃最后的底线。
大不了,就是死了,希望下辈子还能投胎回地球吧。
越皇答应了,“把他放下来。”
“是。”
苏三儿急忙将张有粮从老虎凳上放下来,从怀中掏出人参片儿,含在他口中。
薛昙这才看见,张有粮口中的麻布,已经被血水染红了。
她努力升起笑容,对张有粮道:“你闭上眼睛吧……你不必担心我,若能活下去,带着我的那份儿。”
她说得断断续续,张有粮的泪水,也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又一滴地顺着脸庞落在地上。
越皇冷哼一声,苏三儿又连忙架起薛昙,把她放到了老虎凳上。
双腿被紧紧绑住,双手也被绑在背后,薛昙身子前倾,越皇悠哉悠哉地在一旁烤着铁牢,四溅的火花让薛昙不禁打了个寒颤。
第一块石头放上去,薛昙觉得大腿有些拉伸的疼痛,但可以接受,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刚才腿骨脱臼的疼痛,又被再次唤醒,一波又一波地攻击着薛昙的心理防线,似乎非要她尖叫痛哭不可。
紧接着,是第二块石头,薛昙抬起头,鼻涕顺着下巴流了出来,双腿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疼痛。
“咔嚓———”
薛昙终是忍不住叫了出来,钻心的疼痛从腿上传来。
双腿失去了知觉。
越皇也扭头看向她,手中拿着火红的铁烙,淡笑的模样仿佛地狱中来夺命的魔鬼,可怕至极。
薛昙几乎被吓破了胆子,脑海一片空白,无助地摇摇头,虚弱地喃喃道:
“别,你别过来……”
这都是妄想而已,越皇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的火烙狠狠印在了薛昙的胸口上,皮肉瞬间被烫得升起灰烟,一股烧焦的味道笼罩了整个院子。
“啊啊啊啊!”
薛昙痛得大叫,铁烙似乎将她的心脏都快烫坏了。
越皇是要非折磨死她不可了,竟吩咐苏三儿道:
“再加一块石头。”
当第三块石头放上去时,薛昙忍不住晕厥过去,这一刻,疼痛似乎消失不见了。
弥留之际,她恍惚听见越皇对苏三儿说:“把他给我处理了。”
接着是张有粮的惨叫。
薛昙急得想大喊不要,可她仿佛身处一片大雾中,这些话、这些人都离她好远好远。
混混沌沌,昏昏沉沉,薛昙的思绪也飘向远方,大雾中,似乎有她读小学的画面。
老师告诉大家,我们的英雄在被敌军抓去时,为了夺取情报,就会使用老虎凳逼迫他们。
薛昙想抢答说:老师,我知道有多疼。
可惜她说不出话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