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封血书后,薛昙努力爬上旁边的一棵大树将血书丢了进去,还好她准心还行,没有丢到屋檐上。
张恩怀正在院子里练武,很快注意到了这封血书。
他眉头紧皱,似乎在权衡利弊的样子,薛昙连忙跑到树后,躲过了张恩怀四处张望的目光。
毕竟她也不知道张恩怀究竟值不值得信任。
没见到薛昙的人,张恩怀拿着血书,快步回到了屋子里,将血书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随后拿起笔写了一封信。
信连带着一锭金子扔到了院外,张恩怀似乎也明白了薛昙的心意,她不愿暴露在人前,于是他进了屋子里,门窗紧闭。
薛昙这才从树后探头出来,小老鼠般极快抱起银钱和信,便离开了张府。
她找到一处名贵的客栈,用那一锭金子交了住宿费,只剩下几串铜钱下来。
薛昙肉痛不已,可她如今孤身一人,又是女子,去小客栈保不齐会出人身安全问题。
打开信,字迹潦草,张恩怀用简短的话语述说着事情经过。
原来,荣奕琛是上阵杀敌去了。
金朝大军进犯,直接破了越朝最东边的一座大城,楚城。军情十万火急,但朝中竟无人请战,无人可用,越皇派荣奕琛率十万大军对抗金朝二十万人。
巧合的是,薛昙正巧在园林内照看番薯苗,金朝就打过来了。
这无异于羊入虎口,薛昙直接作为人质压在皇宫。
荣奕琛身上担负着万千百姓之安危,领命前往。按理来说,在这样的危急关头,越皇更应该保护好薛昙这个“人质”,而不是杀了薛昙激怒荣奕琛,这样动荡军心之事,越皇疯了才会去做吧?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薛昙接着往下看:
张恩怀并不清楚越皇为什么会如此虐待薛昙,但传言有一宫中秘辛,使得荣奕琛与越皇离了心,或许原因就在此处。
薛昙觉得自己也真是倒霉,穿越成王妃福没享几天,光来受苦了。
书里也没说林雪月被越皇虐待的事儿啊!
难道自己还真是倒霉体质?
如今荣奕琛在边疆和金朝打得水深火热,薛昙决定动身去找他,生活处处充满危险,只有王爷诚不欺我啊!
抱定注意后,薛昙松下这一身行头,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便倒头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薛昙将剩下的几串铜钱系在裤腰带上便出了门,她要再找张恩怀要些银钱,通过商队去往荣奕琛所在的楚城。
薛昙故技重施,将信丢到了张恩怀居住的院子里,可没想到,张母正巧捡到了这封信,她正端着一碗参汤去问候儿子。
张母心中大骇,连忙进屋将信烧毁,左望望、右望望,没有见到薛昙踪影,害怕地喃喃道:
“恩怀也真是,这样的事儿如何能掺合?不行,我得必须跟他爹说一声!”
说完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薛昙见状,也顾不上什么钱不钱的,撒丫子就跑,要是被张家抓去了还了得?不得马上被抓进皇宫邀功?
没钱没权,自己可怎么前往楚城?
薛昙思来想去,先到地摊上买了一张地图、从长计议。
最重要的,当然是隐藏自己女儿家的身份,薛昙又花了一串铜钱换了身衣裳,用胭脂把自己化妆成了一个普通男子。
“征兵了!看过来啊!要参加的人,过来领三层甲,绕着这,走半天路就可以了!”
头戴铜盔的军户站在皇榜前敲锣打鼓地说着,人堆里放着铁盔、箭囊、佩剑。百姓们议论纷纷。
“还真是要打仗了,我二姑家的大儿子都去参军了呢,他们家是军户。”
“你现在才知道要打仗了?那可真是够孤陋寡闻的,咱们的辰王早就去上阵杀敌了!”
“是嘛?那为什么还要征兵……难不成是打不过?”
“别瞎说……”
薛昙一听,这不得来全不费功夫嘛!自己参加征兵,不是很容易就能见到荣奕琛了?
“让一让啊!”
她挤到人堆里,瞧清楚了征兵的条件:
需要带上户籍,这玩意儿她可没有,这咋办呢?
越朝实施的类似于卫所制,军队组织有卫、所两级。一府设所,几府设卫。卫设指挥使,统兵士五千六百人。卫下有千户所,千户所下设百户所。兵士有军籍,世袭为军,平时屯田或驻防。遇有战争,朝廷命将,率领调自卫、所的士兵征战。
越朝自建立几百年,曾有卫兵因负担过重大量逃亡,当时的越皇为了补充兵员,减轻了卫兵的赋税徭役、还采用了招募的方式。
如今战事打响,征兵在所难免,越皇加大奖励,只要被选中加入军队之人,免除全家的赋税、徭役,并且优先获得番薯苗分发权。
薛昙呸了一声,这狗b玩意儿真不要脸还真拿自己发现的东西当奖励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不禁怀疑:自己真的能被选中吗?
先不管这么多了!
薛昙壮着胆子说道:“我要参加!”
周围的目光霎那间聚集到她身上,军户面带诧异:“你?”
不怪他看不起薛昙,而是薛昙化完妆的样子就一妥妥病弱少年,脸色苍白且瘦弱矮小,根本不像是能上战场的人。
薛昙点点头,“嗯,我!”
她坦然接受着质疑的目光,带着些义愤填膺的味道。
“你们为什么都不信我!我要上阵杀敌!你们不敢,我敢!”
这一番话非常中二,不过倒是让军户少了些质疑,他笑了笑问:“少年郎,为何想要上阵杀敌?”
语气中不乏拿薛昙当个孩子。
薛昙掐着自己的手,挤出眼泪,清澈的眼睛中透着丝丝仇恨与悲痛。
“我爹娘都被金贼杀了,我是投奔叔叔来的京都。”
众人恍然大悟,对薛昙升起同情之心,几个热心的人说道:
“你这么小,日后再上战场不迟!先好好锻炼身体吧。”
薛昙摇摇头,“我不杀了金贼!彻夜难眠!”
那充满仇恨的小模样,成功把军户感动到了,他拍了拍薛昙的肩膀道:
“小子,去吧,我相信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