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武场,站着呜呜泱泱的士兵,百户长们又站在新兵们的面前,以此类推,千户管理着百户,万户管理千户,更上面则是都统,他站在高台,开始宣言。
“将士们,金贼未除,何以为家?我们是有血性的大越人!这些年的和平,是哪里来的?是因为有将士在边关镇守!震慑着金贼!如今他们再犯,你们就是后继人才!为了家国、百姓,拿出你们的斗志!战!”
“战!!”
百户长们引领着士兵,怒吼着。
新兵们无不被这股气势所渲染,心中的战意油然而出。
“你们难道愿意一辈子都当怂蛋被人瞧不起吗?上阵杀敌,就是你们唯一的出头之路!将相王侯,宁有种乎?”
虽然士兵们大都不识字,没念过书,但宁有种乎,都是听得懂的。
他们一个个咆哮着说:“老子有种!”
“杀!!”
都统见气氛热烈,满意地点点头。
“如今你们进了我黑虎卫,就要遵守我黑虎卫的军规!上阵杀敌时,必须遵守长官的命令,在军营时,不许私斗,陷害同胞!违令者,斩!!”
都统身旁的士兵挥舞着比人还高的镰刀,锋利的刀刃通过光的折射刺入了每一个人的眼睛,仿佛是宣判与警告。
“战!!”
“战!”
“战——!”
吼声震天,气势如虹。
紧接着,都统让每一个百户长选出自己的亲兵,亲兵的指责就是帮百户长下达命令,管理些庶务,薛昙不得不夸赞一声,越朝的新兵训练与系统都非常完整。
而这一切,张百户已经安排好了,虽然薛昙个子矮小,力气也不大,但大家都猜测他可能是哪个大家族的少爷来历练,混混功绩罢了,自然是需要底下人去照应的,所以没人反驳。
一切准备就绪后,训练就正式开始了。
其实也就是反复强调,遵守军令,别的体力活都没让做,上面说,是让大家保存体力呢。
京都表面上还是繁荣昌盛的景象,但薛昙知道,这一切都是美好的空壳,否则,越皇也不会在京都大肆征兵了。
不知道荣奕琛怎么样了。
薛昙担忧地叹了口气。
百无聊赖地呆至傍晚,开饭了,将士们仿佛饿狼一样端着盆挤在伙房前。
“怎么只有稀粥啊,嘁,我还以为能吃好点呢,这样怎么上阵杀敌。”
“行了,有得吃就不错了。”
汉子们纷纷抱怨着,顾长青跑到薛昙身边,好奇地问道:
“你不着急吃饭啊?人家说一会儿晚了就吃不上了。”
薛昙笑了笑,在王府吃了这么多山珍海味,一时半会儿还真吃不下粗糠了。
“我挤不进去。”
顾长青恍然大悟,挠了挠头,将薛昙抗了起来。
“走,咱们挤进去。”
薛昙:???
感受到周围奇异的目光,她的脸刷一下红了,恼怒道:
“你快把我放下来!”
顾长青笑嘻嘻地冲进伙房门口,才把薛昙放下来,他不好意思地说:“你身上怎么这么软啊?”
薛昙本想瞪他一眼,可转念一想,这么做不是更娘们了吗?于是重重地锤了他一拳。
“去你m的!”
久违的电击降临,薛昙欲哭无泪,顾长青看她愣在原地,抢过她的饭钵递给伙夫。
“愣着干啥?后面还有人等着呢!吃饭不积极,脑壳有问题!”
薛昙接过饭就自顾自地走回了军舍,她可不能让顾长青这家伙发现了她女儿家的身份,这家伙太危险了。
顾长青在后面跑着喊她:
“喂!你咋这么不讲义气,我还给你打饭了呢!”
薛昙连忙喊道:“我要休息!”
“你在害羞?”
顾长青狐疑地说。
薛昙一哽,小跑离去。
顾长青也没再喊她,吃完饭后,进行最后一次训练,明天就要前往楚城。
这次的训练着重点在于排行队列,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生命脆弱如草,飞速流逝,一个人的害怕、退后,很可能导致整个阵型的溃败。
张百户教了些简单的阵型,比如长蛇阵、方圆阵,待新兵熟悉、演练后,这一天的忙碌也彻底结束了。
明日就要前往楚城,军营的灯熄得很早,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薛昙沉沉入睡。
薄雾冥冥,朝日揭开夜色沉云,露出白里透黄的一角,清晰传入耳中的则是气势汹汹的鼓声。
“快点给老子滚起来!”
张百户的吼声使得新兵们手忙脚乱地换着衣服,众人齐齐来到练武场。
一眼望去,人头涌涌,远处几个黑点指挥着士兵,宣言过后,大部队正式出发了。
薛昙是步兵,处于整个部队的第一队列,除此之外,还有弩兵、运输兵等等。
受着百姓崇敬的目光,几个新兵不禁有些飘飘然,在队伍里小声说着:“以后俺就能当军爷了。”
虽是步兵,却也要背着箭囊、拿着佩剑的,运输兵的主要职责就是护送粮草,顾长青走得累了,对薛昙道:
“诶,马上上战场了,你不怕啊?”
薛昙确实很怕。
步兵说白了跟炮灰没什么区别,能在一场大型战争中活下来立功的老兵,早就晋升成百户长、骑兵了。
她与顾长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赶路的过程也不太无聊。
队伍庞大,有五万人左右,走了整个白天,
才堪堪走出京都,再这样拖下去,估摸着得半个月才能到楚城。
兵贵神速。
边关情况不容乐观。
都统下令加快速度,由于步兵是第一队列,更是马不停蹄地赶着路,将士们叫苦不迭。
“还有多久才能到啊,累死了。”
“好饿啊,走了这么久了。”
中午就吃了些稀粥,薛昙走得也有些眼冒金星了。
张百户乃是身强力壮的老兵,却也已经汗流浃背,看着不停抱怨的新兵们,厉喝道:
“好了,都想掉脑袋是吗!”
这样的情况同时在各个军营里,都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担忧地对着一旁的副将道:
“这样下去可怎么办?辰王爷困在断河岭三天了,一点信儿都没有,金贼攻楚城两日,楚城即将溃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