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饶命!”他痛哭流涕,慌乱地抬头看了眼薛昙,立马叫喊道:“都司大人饶命啊!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以貌取人,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薛昙冷冷地看着刘大树,此人的作态令她恶心不已。
不过他也是被人利用,没有考虑过当鸡的后果,太蠢,但罪不至死。
薛昙没打算要他性命,不过一定得给他些颜色瞧瞧,就当作是杀鸡儆猴了。
“刘大树,你作为守备兵,需要遵守的职责,你的长官没有教过你吗?还是说,守备兵过得太安逸,那些职责都被你吞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话说到前边儿的时候,越皇的语气还非常平静,直到一盏茶杯飞了出去,将刘大树的额头撞得血流不止,众人这才得知,越皇是动了真怒。
误打误撞,也算是让越皇知道了自己的部署也有蛀虫的存在。
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在越皇的心目中,他的部队是虎狼之师,每个士兵必须是这世上最威猛、最有纪律的士兵,他更难容许这支期待极高的队伍出现耗子屎,结党营私,霍乱人才。
刘大树浑身冰冷,死亡的威胁真真切切地降临到他的头顶,一时间语无伦次: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小人也不想这么做啊!”
他的脑门不要命般的往地上磕,额头本就破开的血口更是一片模糊,薛昙看得于心不忍,转过头去。
越皇自是注意到她的情绪,心中不由得叹息。
他培养的人,不可如此心慈手软啊!
“噢?你不想这么做,难道是有人逼你不成?”
在越皇从容威严的注视下,刘大树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破,倒豆子般将自己为什么要赶走薛昙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是余将军让小人这么做的,说事成之后让小人做百户长,还给了我十两银子,陛下,都司大人,小人真的再也不敢了啊!求求您放过我吧!”
“余将军?”越皇的记忆很快锁定了余里多,他不禁冷笑一声道:
“行啊,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是不是啊?”
“把余里多也给朕赶紧带上来。”
越皇淡然地说,他的平静无异于暴风雪前的安宁,刘大树跪叩在一旁,明白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这次的动作倒是迅速,不到小半时辰,余里多便被太监带了过来,大抵是众人心中明白,越皇的怒火非常需要发泄,谁动作慢了惹了他不快,后果是难以承担的。
“臣,城门领余里多,参见陛下。”
与刘大树不同,余里多的神情还较为镇定,作为越皇培养的亲信,他早在军营中有一定地位,所以底气十足,认为越皇不会拿他怎么样。
不过,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军队中出现了蛀虫,越皇就需要拿一个人开刀,看见此人做错了事还一副临危不惧的样子,他心中更是怒不可遏。
“余里多,你做城门领多久了?”
越皇平静得仿佛在问候今日的天气。
余里多摸打滚爬这么些年,有灵敏的嗅觉,当即便知道越皇是真的生气了。
该死,不过一个刚崭露头角的小子罢了,陛下还真如此亲睐她?
“回陛下,臣做城门领已经四年了,入军营更是十年之前的事。”
越皇看了眼他,盘算着此人的去留。
“既然如此,你更应该感恩朕的提携之情,牢记军纪,遵守军规,刘大树是你的部下,你御下无方,让朕痛心。”
越皇简简单单的质问,就将此事的性质定位了“御下无方”。
薛昙叹息一声,简单的处罚不会让余里多放弃排挤自己的念头,这会激化两人的矛盾,使其无时无刻不想报复自己。
她转念一想,自己表现出了如此才能,越皇理应重用自己,余里多的存在不过是越皇培养出来磨练自己的垫脚石罢了。
余里多极快地瞥了眼刘大树,心知自己等人排挤薛昙的事情被捅出来了。
“陛下,臣一时被猪油蒙了心,嫉妒谭将军年少英武,又有天纵之才,平日便在营中表达了自己的嫉妒之心,刘大树或是偶然间听见,才会想着报复谭将军。”
余里多一脸愧疚。
他转身对薛昙道:“还请谭将军原谅。”
说罢,余里多走到刘大树面前抬腿狠狠踢去。
刘大树当即被踹出好几米远,痛苦地哀嚎了两声。
越皇喝令道:“放肆!”
可他到底疼爱武将,没再说些重话,只是严肃道:“城门领余里多,御下不严、在朕面前无礼,即日起,褪去城门领官袍,去六师当个千总吧!”
这是退了一个品级,从四品变成从五品了,余里多心中愤恨不已,他功绩平平,资历全是混来的,升一级难如登天。
“臣,领旨!”
余里多跪下谢恩,越皇烦躁地摆摆手道:
“都退下吧。”
刘大树也没想到自己能逃过一劫,神情恍惚,跌跌撞撞地出去了。
待两人走远后,越皇才语重心长地对薛昙道:
“你可对朕不满?知道朕为何不处置他们二人吗?”
薛昙为了满足越皇的表演欲,单纯地点了点头。
真当她傻呢,没点智商还来宫斗?无非就是想磨练自己就,亦或者作为掌权人的越皇需要扮演红脸,自己就去当那个恶人整顿风气嘛,一箭双雕。
越皇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谭薛,你是朕看好的爱将,朕希望你不能有妇人之仁,否则会害了你,你生来就该当战场上的英雄,不能让儿女情长、怜悯之心控制你,明白吗?”
“朕力排众议提拔你,你不可辜负朕的期许,靠自己的力量,去打败那些敌人。”
越皇的声音平缓,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对待自己的孩子。
薛昙立马面露感动之色:“谢陛下!能得到您的赏识,是臣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句话,越皇听得习惯,笑了笑,说道:“行了,明日一定要早些去车营,可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