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昙没有听说过此人名讳,看来自己还是孤陋寡闻了些,情报掌控不太到位,连正三品的参将都摸不透。
她点点头,用极快的速度又看完了剩下一本军账,她用指甲摁出痕迹,标下了每一处对不上账的错误。
过去一个多时辰,帷帐被清扫得干干净净,钱虎还去抱了一床棉麻被铺在里面的小床上。
他已经把薛昙当做了一个空有志向却无实才的大少爷,认为讨好薛昙就能得到推的好感。
也是时候该去找所谓的魏参将算账了。
没错,薛昙的开刀目标竟然被锁定为三品参将!
……
薛昙很快找到了魏参将所在的越六师。
这里戒备森严,士兵的精气神跟她的车营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人家多威风凛凛呀!
“都司大人,请问您找谁?”
薛昙轻车熟路地出示了自己的官印,说道:
“你去给魏参将通报一声,我是来找他的。”
“是。”
没过多久,士兵气喘吁吁道:“魏参将请您去帐中一叙。”
士兵领着薛昙到了帷帐,她掀开帐,目光锁定在一个中年男子身上,他有浓密的络腮胡,看起来非常野蛮粗壮。
魏成先开口道:“谭都司找我所谓何事?”
薛昙自来熟地坐在了魏成对面的凳子上,神情中尽是少年人的桀骜,她笑了笑道:
“我久闻您大名已久,如今与您在一所军营共事,心中激动万分,特地前来拜访您。”
魏成神色稍松,他心知薛昙口中的“仰慕已久”不过是场面话,但能说几句场面话,就代表对方有事儿要和自己商量。
“惭愧惭愧,谭都司未来不可限量,岂是我能比的?不过,你若是真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就是。”
这魏成正好搭上自己花了。
薛昙露出笑容。
桃花眼都眯成了一条柳叶般细长的缝,看起来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说起来,我还真有事要问您呢!”
薛昙伸手拿出了怀里的账目,大大方方摆在桌子上,也不怕魏成有什么动作。
“之前这账目一直都是您在管吧?我初来乍到的,对这种复杂的账目实在不知道怎么算才好,您帮我看看,这上面的一些地方怎么对不上?是不是我算错了。”
薛昙笑眯眯地翻开一页,指甲的刮痕清晰可见地出现在一项支出上。
魏成眼皮子跳了跳。
真是来给他上眼药的啊。
他装模作样地拿过来。
“谭都司,你不常在军中,你不知道,这军用器械贵得很呐!有时候我还会自己掏钱。”
魏成一脸为难。
薛昙也不揭穿他,只是笑着说:
“您可真是大公无私,令我敬佩。您自己补贴了一笔不小的费用吧?”
魏成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什么,于是点点头道:
“这是我该做的,为陛下分忧,是臣子本分。”
薛昙面上带着揶揄之色。
“魏大人,您的以身报国令我尊敬,我决定将此事告诉陛下,让他老人家好好嘉奖您,把您这样的精神延续下去。”
她全然不顾魏成僵硬的表情,恶狠狠地道:“是谁把我大越的器械抬价如此之高?一定要让陛下狠狠惩罚才是!”
魏成没想到薛昙这么直白地威胁他。
顿时面色不善。
“谭将军,我看没这个必要吧。”
薛昙根本没在怕的!
一个小小参将算啥?
现在她的本事上达天听!说实在的,就冲这个地雷制造工艺,越皇该封她个爵位才是!
薛昙摆摆手道:
“不不不,魏大人,这您就不明白了,我让陛下嘉奖您,可不完全为了表达对您的敬佩,更重要的……”
她话音拖得很长。
“更重要的是要警示那些恶意抬价,或是贪污军款的贼子啊!否则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的。”
魏成沉着脸。
他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个毛头小子也能在他头上耀武扬威了?
“谭将军这意思,这军账我没做好?有人贪污?”
“我不是这个意思。”
薛昙一脸真心实意。
“实在是这器械太贵了,我承担不起,才来找您抱怨两句。”
魏成的手指在桌子上轻敲。
似乎在想着什么。
很快,他也愤怒地将手掌往桌子上一拍。
“谭将军,你说得对!要好好惩罚这些抬价之人!”
魏成带着虚伪的笑,说道:“你如今刚上任,便发现了有人恶意抬价,若直接告诉陛下,难保陛下不会认为我玩忽职守。”
他惭愧不已:“谭将军,要不然这样,你先把军账给我,我去排查,看能不能将功补过。”
薛昙将军账捏在手中,玩味地问道:
“您自然是能将功补过的,不过您若是查出来是谁在恶意抬价,一定要好好惩罚他才是,让他把这笔钱财补上,陛下才能消气呀。”
魏成咬了咬牙。
这小子还紧追着不放呢!
薛昙话尾里的“陛下才能消气”摆明了又再威胁他!
行!好得很!
魏成何曾吃过这样的大亏。
他身为三品参将,走到哪不是被人恭恭敬敬地捧着?
“这是肯定的。”魏成低下头,无奈地接受了被薛昙压榨的事实。
“过几日我会把补上来的钱送到你的府里,这事儿算我欠了你的人情,以后有什么不懂的,还可以来找我。”
话里都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劲儿。
“欠了人情”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
你给我等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薛昙毫不在意。
她笑得欠欠儿的。
随后又拱拱手道:“那就谢谢魏大人了,和您交谈起来令人愉快,不过我还有要务在身,就不多叨扰了。”
魏成挥挥手,“谭将军快去忙自己的事儿吧。”
他对身旁的将士道:“还不快送谭将军出去?”
“是。”
薛昙被送着跨出门,回头见到魏成满脸阴森,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
还挺吓人的!
照样被自己收拾得明明白白!
爽!
薛昙忍不住笑了两声,背手离去。
……
刚过午时,魏成的人就来车营了。
抬了好几箱黄金过来。
给车营的一帮大老爷们看得眼睛都瞪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