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古代人,心里没有什么男女大防,而且现在这个时代礼教也没有那么严谨。那天晏王帮我拉好衣领,手指碰到我的肌肤让我感到不适,那种感觉很奇怪。还有在旧邸外埋伏的杀手,和帮我的蒙面女子都是谜。
哎,这就是所谓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吧,我只是想跟萧甚好好过日子啊……
早上我在萧甚的床上醒过来,心里一阵窃喜,嗯?我在睡梦中完成了第一滴血的任务吗?所以以后都不会疼了吗?终于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享用萧甚的美色了……
等等,只脱了外衣?床单上什么都没有?这岂止是正人君子的做派,这简直是钢铁直男的做派!
单单去打水了,双双进来给我穿衣服,她还特地去掀开被子,检查了下床单。被我追着打,“看什么啊!”
“我就是看看以后大家该叫姑姑,还是……”单单打水进来了,双双往她身后躲,高声喊了句“娘娘。”
单单手上端着装满热水的脸盆,我俩隔着她打闹,竟一滴水也没洒出来,“好啦,别闹了,都是要做娘娘的人了。”
“单单,你怎么向着双双,不向着我?”
单单放下脸盆,“我当然向着我们家娘娘了?”
“你还说!”我们三人又打作一团。
年关将至,各地都进献了奇珍异宝,萧甚带了一车东西到我的小院。
有东海的水晶摆件,还有东海的珍珠,目前远没有人工养殖珍珠的技术,这些硕大圆润的天然海水珍珠简直就是稀世珍宝,丝绸和刺绣倒是都有了。
“这些都是越地进献的东西,这是礼单。”
我接过锦缎,上面一个字也不认识,比之前萧甚教我写的字还难认,“这写的都是什么啊?”
“这是越文啊。”
我如遭雷击,他当时问我是哪里人,我随口说了我前世的老家。而现在这个越国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这些字我也一个都不认识。而且我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宫中档案上原主是哪里人?
我不知道我因为紧张害怕脸上没有了血色,萧甚却看出我的反常“阿肆,你怎么了?”
“陛下,阿肆撒了谎。我不识字的,越文也不认识。”
不想,萧甚竟紧紧抱住我,“阿肆小时候一定过得很难吧?”
是啊,列国割据战火纷飞,吃不饱饭上不了学的孩子比比皆是,我不识字,又有什么稀奇的呢?我想的太多了。
单单将这些东西收起来,“哇,这些绸缎摸着就好舒服。快过年了,阿肆用这个做身新衣裳吧!”
“这是越地特产的蚕丝,越地人养蚕纺丝这种布料最是珍贵了。但是这种布料还是夏天穿合适。布料金贵,洗的时候也要仔细,我以前有一件睡衣就是蚕丝的,没穿几次就洗坏了。”想起我 3000 块买的睡衣洗了两次就勾丝了,心疼两秒钟。
“这个刺绣手艺也绝了啊。”单单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有什么,你还没见过越地的双面绣呢!一面绣着猫咪,一面绣着老虎,那才叫神呢!”现在还没有苏绣这个系统的流派,但是刺绣工艺,越地也是一绝的。
我始终不放心原主的档案,那天听到那个老臣跟萧甚争辩时也提及了我的身世,还说要查我的档案。万一原主不是越国人,不就露馅了么。
我去了存放宫人档案的地方,遣走了看守的宫人,摸索了好久才看到写着我名字的架子,可是书袋里空空如也。
“阿肆是在找这个吗?”
这个声音让我感到头皮发麻,我转身看去,晏王手中正拿着一卷竹简。
“见过殿下。”我故作镇定,朝晏王福了福身子。
“你我主仆,不必多礼。”
我的镇定不翼而飞,只觉得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眼前就像一个黑洞,而我只能看着它将我吸附吞没。
“怎么阿肆失忆了竟将本王也忘记了吗?阿肆可是本王养了八年的一把利刃啊。阿肆的名字都是本王取的呢。”他越靠越近,那地狱里鬼魅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芒肆,芒刺,如芒如刺。”
“如今这根刺终于刺进他心里了吗?阿肆,本王为你感到骄傲。”
“你也知道我失忆了,我凭什么相信你是我的主子。”
“不相信?你看你跟本王多像?聪明又多疑。你不信可以让他去查,他只要肯下功夫好好查,一定能查出来。但是他查出来,你们还有可能吗?他还会信你吗?他此生最大的禁忌就是被刺杀了,如果让他知道他最爱的阿肆是来刺杀他的刺客,你猜他会不会疯?”
他的目光玩味,“而且,阿肆这么聪明,就算失忆了,应该也能凭自己的本能猜到些什么吧。”
他说的没错,我本能地讨厌他,恐惧他,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就是如此,而且那种恐惧是跟当初害怕萧甚不一样的。他帮我拉衣领的时候我就有了那种感觉。
我一直都想不通,我从没习过武,竟也能在刺杀时和训练有素的杀手一较高下,原来是忘记了武功招式,但是求生的本能激发了肌肉记忆。
既然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就开门见山吧,“殿下想让阿肆做什么呢?”
“本王当然是想让阿肆做皇后了。”
“殿下,阿肆都被你搞糊涂了,殿下不是反对阿肆做皇后的吗?”
“本王不反对,总有人反对的。他觉得他娶妻生子关系本王,本王不表态,反倒惹人怀疑与你有关系了。”他的指尖,拨了下我的长发。
“那上次在旧邸外的杀手也是殿下的人吗?”
“他为你挨了一剑,你去救他,我不给你制造些困难,怎么显得你们患难与共呢?”
“旧邸时可是个好机会,殿下只需给我传令,早就可以了结了他了。”
“阿肆忘记了,当时阿肆在门外拦着本王,不惜以死相逼,那时候阿肆会听本王的吗?”滴水不漏。
“那现在呢?现在殿下也可以让我动手,又为何让我做皇后呢?”
“阿肆说的对啊,本王让你今夜就动手,你会做吗?”那个置身事外的清冷王爷,此刻笑得癫狂。
“不会的,对吗?阿肆已经不是本王的阿肆了。”那只和萧甚极为相似的修长手指,握着竹简递过来,“阿肆是我养大的,我怎么忍心让你去杀你最爱的人?顺他的心意,好好做皇后吧。”
“如果想跟他坦白我们的关系,就想清楚后果。”那个恶魔,在一抹出尘谪仙的背影中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