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穿成暴君的婢女以后12/27 章 · 2343 字

第12章

“殿下待她好吗?”我没有看萧甚,自顾自对着空气说。

“我问她时她总说好。”

“晏王妃一定爱惨了殿下吧。”

“谁说不是呢。”

“可是殿下不是真的喜欢王妃,陛下也能看出来对吗?”

我所有的自责化为怨气,我开始为自己犯的错误找借口,“强扭的瓜不甜,陛下为什么非要牛不喝水强按头呢?”

可是我没有说错啊,如果她没有嫁给晏王就不会有今天的事了。我给晏王下毒,一定是晏王动了手脚,借我的手杀了晏王妃。他不满意这桩婚事,他那个多疑的人,甚至可能怀疑晏王妃是萧甚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

一定是这样的。

“如果殿下没有娶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你为什么要乱点鸳鸯谱,赐什么婚!”我情绪激动,声音都颤抖了,我忘记了我深爱的男人此刻正沉浸在失去亲人的痛苦中。我完全失去了理智,也不会意识到我的话都是插在他心上的刀子。

那天晚上我们分开之后,我反思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对萧甚发脾气,因为他是我心里最信任最依赖的人,在我的意识里他不会生我的气,永远会包容我。他是我的立身之本,是我所有安全感的来源,是我的树洞。

如果是树洞,那是不是所有心里话都可以说呢?包括我不是原来的芒肆?包括原来的芒肆是晏王安排在他身边的刺客?包括他表妹的死与我有关?包括我是一千年后的人?我又不确定了。

这些日子远比刚入宫时害怕萧甚还要难熬。晏王妃的灵柩在王府里停了好多天,正月里发丧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可是总不能过一个月再发。初五了,雪花又纷纷扬扬往下落,北方的雪花果真像鹅毛一样大,记得皇都的第一场雪后我在旧邸的后院,看见一个小姑娘在湖上冰嬉。

今天她却要出殡了。

我不敢去祭奠她,自除夕过后我亦不曾出过我的小院。萧甚来看我我也不理他,他应该以为我还在生气,殊不知我短暂的推卸责任不愿直面自己的错误之后,我再次回到愧疚和自责中,我下毒杀了他唯一的表妹,我没脸见他。

月亮由亏至满,记得我和萧甚吃的第一顿饭,便是在月圆之夜,那天是中秋。转眼已是元宵节,是吃汤圆的日子了。

现在的汤圆都是甜的,我知道他吃花生红豆之类的甜汤吃出了心理阴影,一定不会喜欢吃甜汤圆,于是给他包了我们江南风味的荠菜大圆子。

萧甚看着面前三个就能吃饱的大圆子面露难色,“阿肆,你确定这是晚饭?”

“是啊,你看这个是豆沙的,这个是花生糖的,这个是芝麻糖的,都是足足的馅儿。”我用筷子拨着他面前的汤圆。

“陛下不喜欢吃阿肆做的饭了吗?”我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作势要端走他面前的碗。

“不是,不是,阿肆做饭最好吃了。”痛苦面具还来不及摘,已经咬到馅儿的嘴角不住上扬,“不是甜的?!”

“好吃吗?”

“好吃!”谁知那憨憨鼓了一腮帮子的东西,又来抱我,“阿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

我打心底瞧不起自己,明明想要赎罪,明明也觉得没脸见他,可是又疯狂想念他的拥抱。我多想瞒住那些秘密,隐藏那件错事,一辈子被他抱着。

“陛下不治我的欺君之罪吗?”

他不解地看着我。

“不是没有豆沙花生芝麻吗?”

闻音他才觉自己被骗,抱着我的双手突然来挠我痒痒。

“陛下饶命。”我无处躲藏,又痒又笑歪倒在他怀里。

我最怕冷了,因着我来,殿中又加了两盆碳。梅香同月光一道从窗外翻进来,围绕在我们身边。

“阿肆,姣姣才没了。虽说只是表亲也不影响,可她也是我于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我想咱们的婚礼推后个半年,秋天再办,好吗?”

“好。”

“阿肆,你想好要嫁给我了吗?你知道吗,这世上那么多人想要我的命,我都没怕过,可是那天我看到姣姣就那样没了,我好怕,我真的好怕有一天我会这样失去你。”

“不会的,再也不会有人行刺陛下了。”我的一滴泪,正好落在他龙纹的眼睛上,“我的新年愿望就是不会再有人刺杀陛下,我的心诚,菩萨能听见。”

他一个天子怎么会信菩萨呢,可是听我这样说又有些得意,“小傻瓜。”

晏王没有再作妖找我,我更不敢招惹他,但我心知肚明,萧甚是一代霸主,我们这些雕虫小技除非他不想识破,只要他想知道,我们在他面前不过是些不着寸缕的跳梁小丑。

我只是想让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我贪婪又懦弱,企图在最后仅剩的时光里,拼凑出个一生一世。

天渐渐暖起来,我的身子却莫名地更懒,每日昏昏欲睡,也没了给他做饭的心情和气力。

越地送来了几条鳜鱼,春天原也不是吃鳜鱼的好时候,可这来之不易的好东西我还是要亲自动手的。

我是最会处理鱼的,只是今日这条鳜鱼长途跋涉也没有一点水土不服,反倒更活泼欢快,背上锋利的背鳍打开,身子一偏,就将我的虎口扎破了。

许是睡了太久,又或是院里的阳光太大,我见我染入盆中的血色,与那天晏王妃口中吐出来的一样,竟是深红色。

“双双,我是不是生病了?”

“胡说什么,你好的很,还是上次被宴席上的事儿吓得。”双双捞出盆中已经断气的鳜鱼,泼了水,又给我包扎伤口。

他们都觉得我被吓着了,怎么会吓到我呢?那日旧邸外,我也曾杀过人的,我会怕死人吗?我怕的是无辜的冤魂,和因为我犯错而终将结束的我和萧甚的关系。

“阿肆,这件事后陛下一直安慰你,但是晏王妃是陛下的亲人,你是害怕,而陛下是伤心,你也应该安慰安慰他。”双双从我刚来时就和我在一起,我们总是最能交心的。

“我该怎么安慰他呢?”我真的不知道,这些日子我过得昏昏沉沉的,一点想法都没有。

“你们,不是,还没有……就那样安慰嘛,陛下是男人啊,他肯定希望你这样安慰他的。”合着还是在惦记“娘娘”的梗,我看那死丫头自己的脸也红成个猴屁股,又好气又好笑。

“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陛下是个很自律的人,我们不是还没成亲吗?”

“陛下那是尊重你,但并不代表他不想啊……你可以试一试……”

萧甚有两天不来我的小院了,我也想了两天双双的话,我觉得双双说得有道理,如果两人真心相爱,又经历了这么多,那一切都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他是皇帝,我是现代人,我们何必在乎世人眼光呢?

今夜看不到月亮,连一颗星子也不见,江南多烟雨,而北方有“春雨贵如油”一说,一场春雨眼看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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