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二次在我面前哭,上一次,还是谈起他母亲的时候。
他说,他去求了晏王,只要他有解药,他可以用一切去跟他换。
他说,襄州夫人已经死了,但是他派人去了梁地也没有找到解药。
他说,“阿肆,我们成亲吧,冲冲喜,你就好了。”
“好呀。”好像除了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用我最后的时光陪他走一阵,我似乎再没什么可以给他了。
我没有力气长时间举着扇子,可我还是不想让我的新郎这么早就看见我的样子,便命人扯了一块红布盖在我头上。婚礼的过程因着我的身体也没有那么繁复,可我还是几次将要支撑不住。
终于熬进了洞房,萧甚挑了我的盖头一脸的惊喜,我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手已经皮包骨头了,脸上还能好看吗?
“陛下记得答应过我的话吗?不要在史书上留下我的只言片语。”立一个刺客为后,等着被后世骂到翻不了身吗?
“陛下,我没骗你,越地真的是我的家乡,稻子要成熟了,陛下见过成片的稻田吗?”
“现在正是吃鳜鱼的好时候,可惜那条鳜鱼没能做给你吃。”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一千年后的人,你挖的河,回不了我的家。我的家里,什么都好,可就是没有你啊……”
我不记得我断断续续说了多少胡话,再清醒的时候,我去捧了他的佩剑,原本一只手能拿的剑,如今两只手也捧不动了。
我一点一点抽出剑,“刚来时我最怕疼了,宫女太监被拔舌挖眼,我光听都吓得发抖。替你挡剑就是一心寻死。如今要有人来拔我的舌挖我的眼,我也不会觉得疼了,我想这世上也不会有比我身上的毒更疼的了。”
萧甚试图按住我拔剑的手,被我推开了,他还是那个只对我小心翼翼的温柔暴君。
“你答应过我,不会折磨我,会给我个痛快。”
“你还说过,你都会听我的,如今我们是夫妻了,你更应该心疼我。”
我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将剑柄塞入他的手中,“夫君,求你了,帮帮我吧。”
他的大掌盖住我的双眼,胸口被冰凉的东西抵住,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剑锋已经从背后出去了。
倒也没那么疼,只是我听见他说,“阿肆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完)
现代番外篇
睁眼就看见了我的星星灯,再扫一圈,目光所及之处,我的捕梦网,我爱豆的海报,飘窗上又鼓又炸的河豚玩偶。窗帘被风扯了扯,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我回家了,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告诉我,我并没有因为发生意外而昏迷,也没有睡很久,我只睡了一夜,而我脑子里同萧甚的所有记忆,就是一场梦。
原来只是场梦,那个最爱我的萧甚根本不存在,幸好只是场梦,那个被我伤透了心的萧甚并不存在。
新新发信息让我去等她下课,我刚好想问问她,那个历史上那个暴君的事。
春寒料峭,新新的学校里种着大片的早樱,此时落英缤纷美不胜收,只是樱花无香,我对这种花是无感的。
下课铃响了,学生们蜂拥而出,人潮里我看见一个背影,莫名的熟悉,拨开人群去寻,又消失不见。
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我看着落在掌心的花瓣,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千年前,我们的院中也种过花。都说世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可是一千年的时光里,谁也没认真找过,说不定真的有相同的花瓣,相同的人呢?
“发什么呆?”新新从背后拍了我一下。
“你们班有穿西装来上课的学生吗?”
“花痴,那是我们教授,帅吧?”
“哦,我没看到脸,就是觉得有点熟悉的感觉。”
“啧啧啧,男人又帅又有钱,跟哪个女人都有缘。别想了,他可是我们系女生的共同财产。”
“我才没有呢!”
原本这一天就像是我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一样普通的一天,可是我莫名的沮丧,不快乐,心情低落,这种感觉就像是传说中的,失恋。
“你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新新是最了解我的。
“我好像失恋了。”
“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网恋?奔现被退货?还是被渣了?别怕,姐们儿给你报仇!”
在梦里,我觉得我说出来肯定要被她笑死。算了,我吸溜着鼻子,痛不欲生地歪进新新怀里,“我的房子塌了,我们家哥哥被拍到恋情了。”
“就离谱,我应该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而不是相信你这张破嘴。”
一路打闹,欢声笑语一片。
新新有个舍友做着小博主,推推零食,分享学生党好物,今天买了一桌子的果酒,请我们测评“适合女生聚会小酌的果酒”。
我原本也不喝酒的,但是谁让我今天失恋了呢。
“新新,你说暴君翊皇,真的没有老婆吗?”
新新鄙视着我,“你随便去街上拉个人,人家也能告诉你,肯定没有啊。你能不能问一个历史系学者专业的问题?”
“翊皇萧甚葬在哪了?”
“emm……目前还没有发现他的墓。”
“那他是怎么死的?”
“这目前还是个未解之谜。”
“你看你让我问点专业的,你又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