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壳吃补钙。”我被烫得龇牙咧嘴,胡乱嚼了两口便咽下了。又捞了几只,还是用同样的方法吃掉了。虽然有点不舒服,不过好在杜绝了萧甚当众给我剥虾的隐患。
夜里肚子绞着疼,迷迷糊糊接了个电话也不知是谁的,我只说肚子疼。
睁眼看见医院全白的背景,只有一团黑的趴在我手边。
“阿肆,你醒了?!”萧甚眼睛红红的,也不知是急的还是怎么。
“萧教授,我怎么了?”我看到了自己扎着吊针的手背。
“急性肠胃炎。”他没好气道,“补钙补进医院,你是史上第一人。”
我的指尖戳了戳他的手背,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阿肆,吓死我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接起来断断续续说自己肚子疼,我还以为……”装可怜果然很有效,他不再数落我,反而给我掖好被角。
“以为什么?以为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很想继续装下去,可是看他这样焦急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好笑。
“胡说八道。”他也看出来我是装的,索性把我晾在一边,准备起身去给我倒水。
我看着他这副小媳妇的样子就很想调戏,用力猛地一拉,把他拉倒扑在我身上。他的鼻尖几乎要和我的撞上,他的脸离我太近,让我的目光之所及皆是精致,“萧教授,我的药呢?”
“医生说出院才开。”他的喉结滚动频繁,心跳声更是如雷如鼓。
“我现在就要吃。”最后一个字我咬得极重。
“我去找医……”
我不知道原来主动吻一个男孩子和被吻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的心跳为你而乱,呼吸因为你变得急促,退无可退时又被你勾住,明明想要更多又怕伤害你,放肆又隐忍。
“妖精,你还病着呢。”他终于从虎口中挣扎出来,带着紊乱的呼吸声。
“妖精吸了萧教授的精气已经好了。”我整个脑袋都缩进被子,只露出两个笑得弯弯的眼睛。
我叫住去给我打水的身影,“萧甚,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这是我一千年前就想说的话,又或许是梦里,总之我不想再留遗憾了。我清楚明白,他不是替身,我的心、我的身体都渴望接近他。是和对那个人一样的感觉,可能是我渣吧,我也认了。
“不许抢我台词。”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语气像是埋怨,可是眼中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直到他的背影从门口消失,我不知不觉又憨傻地笑了半天,枕边是那个装着我们的月亮的镜子。我举起来看着镜子里一直咧到耳根的大嘴,我怎么这么好看!
新新来了,难得看她正经的样子,眉毛都皱成一团了,“阿肆你怎么了?”
“没事,吃火锅吃拉肚了。”
“你刚刚在傻笑什么?”
我警惕地想要藏手里的镜子,然而已经晚了,“这个镜子还挺好看的,有点像古镇里卖的纪念品,你什么时候去买的?”
“不是!没有!”我也意识到我有些激动,又平复了语气,跟她说,“不是古镇的纪念品,我也没有去过古镇。”
“阿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我再一次斩钉截铁外加不假思索道。
新新质疑的目光加重,她定定地看了我半天,拿出手机开始鼓捣,终于她举起手机给我看了一张照片,那是她的自拍,我只露了一个后脑勺,而那个角度的小河豚清清楚楚。
“只是巧合?”岳新很少会这样质问我。
我没有说话,但是我想我脸上都是内疚。
“那就是了?”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要骗我呢?我在你面前说我们是怎么扒的,你是不是觉得很可笑?”
“是,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没有,我没有觉得你可笑。”
“是我傻嘛!你前一天说失恋,他第二天就戴了你的发圈,他在古镇发的照片,里面那只划水的手就是你的,我居然没认出来!”
“新新,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你的,我只是没想好怎么跟你说。”她越退越远,我试图抓住她的手却总是够不到。
直到她惊讶地看着我吊水的手,帮我按了护士铃。回血了,输液管红了一大段。
半天没有护士现身,新新又跌跌撞撞往门口跑,萧甚进来了,后面还跟着护士。
“萧教授。”新新低着头,喊了他一声。又对我说,“这两天就别联系了,你好好休息,我也要消化一下。”
护士是怎么跟我处理的我也不关注了,我心里很不舒服,新新不只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从小到大都是不合群的,初中高中都只有她陪我一起玩。
“萧教授,我就这一个朋友,如果新新不要我了,我就没有朋友了。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
“真正的朋友不会因为这样的事离开你的。”
“她会不会告诉别人?我听说,他们对你很好奇。”
“不会!新新绝对不会出卖我!”我的手紧紧捏着被子,片刻又松开了,“但是她现在很生气,我也不知道。”
他撑开了我的手掌,十指相扣握了起来,“别担心,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他的眼神中闪出狠厉的光,可怕得让人胆颤,可是我只觉得熟悉,还有一种名为安全感的东西萦绕心间。
出院后我除了上课,就往新新学校跑,她都不怎么理我。
晚樱开了,春天里许多花都是花叶不相见的,花开叶未生,叶繁花已枯。大约从晚樱开始,才能看见花叶其乐融融的繁茂之相。或许觉得粉色的花朵太单调,叶片上竟晕出黄色绿色甚至是紫色,丰富又夸张。
大团的粉色花朵最能击中少女的心,原本该乖乖做陪衬的叶子也不甘平庸,美得像朝阳映照的火烧云。
我感觉有许多奇怪的目光在打量我,身边的女生三五成群在窃窃私语。
“是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