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我在抬腿去往大门的瞬间,脑子里想的真的是把那面该死的镜子扔到他脸上。
但是当他抱住我,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萧萧萧教授?我们刚刚刚刚刚,还在电视上看见你。你怎么就出来啦?”江太太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我也从来没见过伶牙俐齿的江太太结巴。
“萧教授,你好,你好。”老江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还算正常,只是伸出两只手想跟萧甚握,有些吓人。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叫萧甚,是阿肆的男朋友。”
我觉得江太太快要晕过去了,我到底是跟老江姓的,只有老江跟我统一战线,谄媚的老脸,瞬间变成自己家猪要去拱白菜的警惕。不对,是白菜拱猪,额,我的意思是我才是被拱的,而且我不是猪。
后备厢里大大小小塞了好多礼物,他连拎带抱还是拿不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张脸,跟狼狈两个字挂钩。
午饭老江就要萧甚陪他喝酒了,我从来没见过萧甚喝酒,我想拦的,但是又想到老江是我的盟友,我绝不坑队友。
我想过萧甚的酒量差,但是没想到这么差,一下午吐了三次,我妈都心疼死了,一直到晚上对我爸都没好气。老江却有一副明知山有母老虎,偏向虎山行的架势,晚饭趁我妈去端菜,居然准备先斩后奏先把萧甚的酒倒上。
“不许给他喝了。”我终于拦住了老江的魔爪。
“吃饭!”我把盛着米饭的碗推到萧甚面前。
“阿肆,我难受。”
“还想吐吗?”
“嗯。”要不是我爸在旁边,他就要靠到我身上了。
“那不吃了,我们出去逛逛,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不晕了。”吃了又要吐,多难受啊。
临走我瞪了老江一眼。
巧克力很不识相地跟着我,我被一脚撵回去了。黑马王子来了,还有你草狗什么事?
稻子眼看就要收了,成熟的稻穗比稻花还香。风不知从何处吹过来,拂过稻浪,拂过面颊,拂上心头。
“阿肆,我好想你。”他的呼吸轻浅但是炙热,喷洒在我的脖子里。
“为什么这么久都不联系我?”
“要保密,签了合同,违约要赔好多钱,还要坐牢。”
“他真的有妻子吗?他是怎么死的?”
“阿肆说过喜欢萧甚,阿肆喜欢的到底是哪个萧甚?”
“阿肆说的没错,他们是殉情,他无能,他救不活他的妻子,他就该为她殉葬。”
“你晒黑了。”
“没有女人会喜欢一个无能为力的男人对吗?他们说你是富二代,如果不要名利,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
“我的心,我的月亮早就给你了,不用那么辛苦的。”我把我的宝贝镜子塞进他的掌心。
“可我就是贪心,想让你被家人祝福着,再嫁给我一次。”
一千年而已,不论在天上,还是在镜中,中秋的月亮都一样,名字叫团圆。
“你说什么?”
我颠了颠肩膀,靠在上面的人哼了一声如梦初醒,“怎么了?”
“你刚刚说什么?”
“我好困,阿肆,别闹。”
那边的工作刚结束他就赶过来了,开了好久的车,又被我爸灌了酒,竟靠在我肩上睡着了,刚刚说的估计不是醉话就是梦话。
每次去学校,我妈都是一边数落我照顾不好自己,一边又舍不得放我走。今天江太太第一次送我送得喜笑颜开,“要听老师话哦。”
我是去上幼儿园吗?
“要是有人欺负你,就给爸爸打电话。”我不知道老江说的『有人』是不是特指谁,也不知道他说的『欺负』是不是和我理解的是一个意思。
那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生气他不和我联系。
“你悄悄告诉我你去找翊皇墓,我又不会说出去,你怎么这么实在,对我也保密?再说了,就算要赔偿我让老江砸锅卖铁也帮你赔。坐牢我也能等你。”最后一句话我说得极小声。
他笑得得意扬扬,语气却一本正经,“坐牢不是更久见不到,也不能联系?”
好像是这么个逻辑。我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啊!我不管,以后什么都要对我说,不可以有事瞒着我。”
他捏了一下我的脸,“好好好。不要再生气啦!”
“哼!”虽然有一肚子关于翊皇墓的问题想问他,但是又因为生气而不想跟他说话。
我到底还是不能对那段记忆释怀,一回家就上网查了很多关于翊皇墓的资料。
现在已经证实了确实有一具女尸与翊皇萧甚合葬,翊皇死因不详,但可以确定是非正常死亡,根据他遗骸的骨龄测算,他死的时候还不到 30 岁。而与其合葬的女尸经过检验,已经确定是中毒。
现在很多专家推测,有可能是翊皇死后该女子服毒殉葬。但是一般殉葬的女子多为墓主配偶,即使并没有得到册封,史书上也会有相关的记载,奇怪的是史书上并未留下该女子的只言片语。目前墓中考察的结果基本与史书上的记载一致,只有墓中女子身份仍然是个谜。
网上的资料与我的记忆一致,唯一不同的是不是我为他殉葬,是他为我殉葬。
他答应我的都做到了,明知道我救不活了,却说什么冲喜,死也要我做他的妻子。我不想被后世议论,他便不许在史书上留下我的名字。他把我们的墓定在了运河的终点,对他来说也算是陪我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