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呢?帮他挡剑是寻死,给他做饭是趋炎附势,明知晏王心怀鬼胎又怕自己身份暴露不敢告诉他,还亲手下毒杀害他的亲人。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回了家也很快就忘记他,重新喜欢上别人。
我还一直骗自己,那是一场梦,现在事实证明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哪怕是在一千年前。
我甚至试图说服自己他们是同一个人,哪怕他们的不同之处那么明显,我也视而不见,为掩饰自己的薄情而编织谎言自欺欺人。
他不爱吃甜的,怎么会喝我那杯红糖牛奶?他不会吃鱼,怎么会连多刺的鲥鱼也挑拣得干净?他从来都只叫我阿肆,我怎么可以为了骗自己把那个称呼送给别人?
我是他的妻子啊!
我坐在飘窗上,怀里的玩偶快要被我泪湿了,我家住在 20 楼,往日看楼下都会腿软,今天这样看下去,竟一点也不怕。
“阿肆。”有只温暖的大手揉着我的发顶。
“萧教授,你不是回家了吗?你怎么进来的?”
“我回去拿衣服,家里太久没回去要打扫之后才能住,阿肆不收留我吗?”他的掌心里躺着我的家门钥匙。
“不行!你走吧,萧教授。”我试图去拿他掌心里我的家门钥匙,他很快又收起来。
“怎么了?还在生气吗?”
“不是,是我的问题,我之前喜欢过一个人,现在还不能走出来,对不起,耽误你这么久。我们分手吧。”
可是这话一说完,就连自己也瞧不起自己:还不承认自己渣吗?刚刚还因为那个人死了而哭,现在跟眼前人说绝情的话又难过地哭,你的眼泪,一点都不值钱。
他暼了一眼我的电脑屏幕,上面还是我查翊皇墓的网页资料。“阿肆想知道关于他的事可以直接问我。”
他的眸光狠厉,我退无可退,被他抵在墙角,接着便是那个熟悉的带着侵略性的吻。
我们的力量悬殊太大,我用尽全力推他,而他却像一座山一样纹丝不动,我只能咬他,“萧甚!”
“没礼貌。”发现翊皇墓这么大的成绩,想必他升正教授是十拿九稳了。我还直呼其名,确实不礼貌,但是想到他是这么在乎名利的人,我真后悔告诉他萧甚有可能葬在运河边。
他的唇瓣上沾着鲜血,笑容邪魅,“我记得阿肆最后一次唤我,可是夫君。”
我仿佛被人定住,任凭他解开我的衣领,抚摸我光滑的左肩,“我可不像阿肆,只认疤,不认人。”
直到他把我压在床上,我才记起来要继续反抗,“你到底是谁?”
“是我,一直都是我。”
……
床单上留下朱砂般的点点污垢,我蜷成一个团子窝在飘窗上,等他换一床干净的。
我想破脑袋也没想通,我记得我们是有过上分记录的,没道理次次都会流血都会疼啊。
重新躺在床上时我忍不住问他,“上次我喝醉被你带回家,我记得……”
“阿肆,你觉得如果刚才你真的不愿意,我还会继续吗?”
我想肯定不会,但是我偏要说,“我本来就是真心不愿意。”
我背对着他团在他旁边,他还是厚脸皮得像个树袋熊连手带脚在背后抱住我,“我怎么舍得强迫你呢?”
他一口一口啄在我的肩膀和颈窝,像极了我小时候对待最爱不释手的洋娃娃。
我可不是你的玩具,“讨厌,走开,痒。”
“我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阿肆嫌弃我也是来不及了。”他始终抱着我。
“谁跟你是夫妻,你认错人了。”
“那现在也是了,床单还没洗呢,要我把证据拿出来吗?”他松了抱着我的手,掀开了他那边的被子,眼看就要下床去了。
“不要!”我翻过身来环住他的腰。
“我才不要做劳什子的老公男朋友,我还是想听阿肆唤我夫君。阿肆,快叫来听听。”
“你做梦!”
“我倒是不介意好好跟阿肆复习一下何为夫为妻纲。”他的手开始不老实,眼看又要压住我。
“夫君饶命!”我就是这么狗。没办法,再来怕是明天下不了床了。
想到此刻的屈辱和一直以来的隐瞒,我又忍不住趴在他胸前哭出来,“你骗我,还欺负我,呜呜呜……”
“阿肆并没有直接问过我,我也没有说过我不是。”
“你强词夺理!第一次见面你就装作不认识我。”
“阿肆记得我们在这里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形吗?你喝得烂醉,都看不清眼前人是谁就跟人回家。即使是现代社会的男人也会给这样的妻子警告和教训,不是吗?”
“可我看到的是你。”
“如果不是呢?”我能听出来他微怒的语气,我确实理亏。
他抱着我的臂弯又紧了紧,“自打我来了这里,每天都渴望遇见你。你那天搂着我的脖子叫出我的名字,我只觉得你的酒气从我的五识注入体内,似乎我也醉了。”
“可是当我把你带回家,看着熟睡的你的脸颊,我又嫉妒得发狂。我嫉妒那个除我之外有可能带走你的人。可笑吗?我嫉妒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可我转念一想,那个人也不一定就真的不存在,这个时代太开放,这个世界的你或许不再是我记忆中的你。除了怕伤害你,我不敢探究你的身体,是因为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虽然我确实是,但是想到这个人有封建思想和某种情节,又觉得膈应,“我要不是呢?”
“会遗憾,也会庆幸。第一次不是,总归最后一次一定是我的。”
他拨开我脸上的头发,看着我的眼睛很郑重的跟我说了句,“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