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说鸡贼鸡贼呢,趁我犹豫,那老母鸡竟挣脱我的束缚,连飞带跑,一下就窜没影了。
我在院里院外找了又找,不觉又走回到了启安殿,殿外跪着一群大臣,殿内是几位年迈的重臣和暴君争执的声音。
争论的主题不外乎还是该不该挖运河的事。老臣们一一举例,说了挖运河的诸多弊端,暴君甚至说不出为什么要挖运河的所以然来。他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非要得到某个玩具在胡闹。
可是我知道,除了一统天下,这将是他的政治生涯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政绩。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在这个时候他都不说他是为了南北贸易,为了民族融合,难道真的只是为了去越地,为了跟我回家?
老母鸡炖出来的汤汤色清亮,热气缭绕,水蒸气把眼睛都熏湿了。他坐在我对面,正用那只指节分明的手,握着木勺一口一口挑着鸡汤。
“陛下,河豚是有毒的。”
他抬头看我,四目相对。
“如果陛下想吃没有刺的鱼,阿肆可以一直给陛下挑鱼刺。”我的指尖,攀上他的手背,鼓足了勇气握住他的手。
“陛下,阿肆没有那么想回越地了,这里也可以是我的家,那条河,不是一定要挖的。”
他的笑容明亮,仿佛秋风带着江南金色稻浪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答应过你的,就一定会做到。”
“陛下知道吗,您会成为最伟大的君主。”之一。但是在我心里没有之一,就只有你。
日子不再无聊,时光就变得快起来。
转眼就是冬天了,北方的雪太大也太深,起床困难户的我最近总是迟到,实在起不来还装病旷工。
“陛下今日要去宫外的旧邸,阿肆,快起来帮着准备东西。”双双抖着我的被窝。
“好双双,别抖了,热气都跑没了,再抖就真的冻感冒了。”
“何为感冒?”
“就是感染风寒。”我终于克服懒虫从床上坐起来,不到两秒,又钻进被窝,“哎呀,不行了,我真的受风寒了,我要躺下歇歇。”还作势咳嗽两声。
“你可知道陛下去旧邸干什么?”放弃了强硬态度,双双笑得意味深长。
“旧邸不就是陛下登基前的府邸吗?快过年了左不过是去除除垢纪念纪念。”难不成一个整天防着人刺杀的暴君,还能带我一个宫女招摇过市去逛街?
“阿肆是这样想的吗?我还以为陛下是要去见襄州夫人呢。”双双一副放弃我的样子,准备往外走。
我也顾不得有多冷,一骨碌跳出被窝,拉着双双,想让她给我解释解释,“襄州夫人是谁啊?”
“陛下的妻子。”
“你胡说,陛下不是没有立后吗?怎么会有妻子呢?”而且正史上他也确实没有老婆啊。
单单见我终于起了,往我身上套衣服。看着我和双双打闹又觉得好笑。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陛下登基后没有立襄州夫人为皇后,但是陛下确实娶过亲。”
“包办婚姻?”
“何为包办婚姻?”
“就是两人没有感情,硬是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撮合到一起的那种。”
“应该不是,襄州夫人是梁国人,是陛下打下梁国自己找了她来成婚的。”
“双双,陛下少年时是不是在梁国做过质子?”我瘫坐在床沿,突然想起这茬。
“那不就是青梅竹马?即使两国交恶也要娶回心仪的女子……”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单单,突然满眼小星星地憧憬起来。
“我不去了。”我又坐回床上,彻底没有再探讨下去的兴致。
双双将单单打走,又来拉我,“别管那么多了。你想想月例,不多攒点钱,以后咱们到了年纪出了宫,拿什么糊口啊。走吧,该当值还是得当值。”
最后我听了双双的话,老老实实去打工了。
暴君见着我有些惊讶,“不是说受了风寒吗?还是别去了,回去歇着吧。”
这是怕前任现任面对面?
什么禁欲暴君,原来是个海王。
就算我只是你养的一条鱼,那老子也是河豚,不扎死你也毒死你。
“奴婢已经没有大碍了,自从来了皇都,还没有出过宫门呢,想出去走走。”
暴君的旧邸,比起皇宫来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但是总归是皇子的府邸,大还是挺大的。
我趁他进了书房,在府里转了转,不想还真就见到了那位襄州夫人。
正值隆冬,后院的湖水被冻得实实的,此时结冰的湖面上有一个小姐姐正在表演花样滑冰。
看起来很小,可能和我现在也差不了多少,一点也不像双双口中的“夫人”,那她跟暴君结婚的时候多大?这个暴君不会是炼铜的变态吧。
花样滑冰选手旁边,有一位抱着琵琶帮她伴奏的女子,倒是有几分“夫人”的气质。
黑发如藻,只是简单挽起来就已经是道不尽的贵气妖娆。
一张巴掌大的脸,竟也能生出许多端庄大方。
不过此刻全场都在为那位花样滑冰选手疯狂打 call,俨然一副众星捧月之态。
应该就是狗子暴君的“襄州夫人”没跑了。
仔细想来后院挖个这么大的湖泊,可不就是方便给他老婆玩的吗?现在又要在外面闹着给我挖运河,泡妞不能想点新鲜的手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