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了,萧甚还是不醒,遇刺的消息没有传出去,但是多日不上朝不露面引了许多大臣不满,说皇帝消极怠政。
大臣们跪在旧邸门外,说什么也要见到皇帝。一众老臣中走出一个俊逸的青年人,那人一身素袍银裘,通体都是贵气,眉眼间与萧甚有几分相似。
“参见晏王殿下。”在场的人纷纷朝他跪拜。
“殿下万福。”我也朝晏王福了福身子。
晏王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目光瞧我,想必他是知道我和萧甚的关系的,开口道,“芒肆姑姑不必多礼,我是来看皇兄的,听说……”他看着我,目光灼灼,“皇兄遇刺了。”
大臣们听见“遇刺”两个字顿时炸开了锅,
“大胆贱婢,陛下遇刺此等大事你们也敢瞒着。”
“陛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几条狗命够陪的?”
说罢,大臣们一个劲地要往门内冲,门口的侍卫拔了剑,一个老臣梗着脖子,“今天只要你不杀光我们,我们就一定要见到陛下。”
我拔了一把剑扔到大臣们的脚下,扒开衣领,露出左肩,指着左肩上的伤疤,“这是我替陛下挡剑时所伤,我曾经为了陛下命都可以不要,今天也是一样,诸位大人要是执意进去打扰陛下,便杀了我,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且不论他们这群书生不敢杀人,就凭我替萧甚挡过一剑的事,他们也得掂量掂量。我为萧甚挡剑的事是在宫宴上发生的,这些大臣都曾亲眼看见,据我所知前朝也有许多大臣敬佩我是个忠仆,而我此番更是表明了我对萧甚的忠诚,那些真心效忠萧甚的大臣就应该理解我们封锁消息的用意。
晏王帮我拉好了衣领,又理了理衣襟,微凉的手指划过我的皮肤,有些不适。
“姑姑不必激动,本王不是来见皇帝的,我只是关心兄长。”
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俊逸的脸上笑容诡异,在我耳边的声音几不可闻,“阿肆只要告诉我,他到底死,还是没死?”
我现在严重怀疑晏王就是行刺事件的背后主使。
我怒目圆瞪,“殿下慎言!”
“大胆贱婢,晏王殿下是陛下亲封的亲王,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老臣拿起了地上的剑,“老夫今日就要替陛下清君侧,杀了你这恃宠而骄的刁奴。”
“谁敢?!”不知何时,萧甚已经站在我的身后。
“臣等,参见陛下。”
又是跪了一地。
……
打发走了大臣,一进屋内萧甚就撑不住了,伤口又往外渗血。
“醒了就歇歇啊,怎么起来了?”我太知道剑伤有多痛了,何况他的伤口比我的要大那么多。
“我没事,我怎么能让那群老东西欺负阿肆呢?”他的唇色惨白,却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好好歇着,我去熬些红豆血糯粥。”
“阿肆,我还没好呢。”他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
“我知道你没好啊,要好好休息。”我给他掖好了被角。
“所以你不会离开我吧?”对我,他总是小心翼翼。
“不会。”我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就跑了。
养了好几天,气色恢复了,伤口也在结痂,可是萧甚总是一副快不行了的样子,就是不肯回宫,此刻明明自己可以喝药,非要我喂他,又不烫还要吹吹,吃完了药也不肯让我走。
“陛下,不是不让婢女守夜吗?”我突然想起这茬。
“我昏迷的时候你不是也守了吗?”
“我守了好几天,吃不消了。”
我知道这样说太绿茶,但还是不吐不快,而且就是事实,“陛下受伤,您夫人可一眼都不曾来看过呢。”
“她如果来,阿肆会放她进来吗?”
“当然会。”虽然很不想,但那毕竟是你老婆嘛。
“那她幸好没来,不然我早就驾崩了,阿肆可要为我殉葬。”
“你那天要走也是因为她?”终于,他还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我不做妾,即使是皇帝的妃子也不做,就算做正妻也不会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在我的家乡,都是一夫一妻,只有两人和离或是丧偶才可重新嫁娶。”
我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通,他看着我好笑,“我也不曾说过要娶你啊,怎么阿肆很想嫁给我吗?”
他好像确实没说过,我又羞又恼,就要往门外跑。
他死死拽着我,拿出枕下的一张写着字的锦缎,上面还有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想必是那天遇刺时就已经在身上了。
打开锦绢,“和离书”三个字赫然在目,只是最后落款的竟不是玉玺,而是刻着萧甚名字的私章。
到底是遇见我在前,闹离婚在后,做小三插足,破坏人家婚姻的也是不行的,我的心情并没有因为看到这封和离书而好起来。
“我在后院亲眼看见了襄州夫人在湖面上冰嬉的妖娆姿态。想来陛下要给阿肆挖河坐船回家,原是和在后院给襄州夫人挖湖冰嬉异曲同工之计。”
“阿肆知道梁国在哪吗?”
怎么又考上地理和历史了,我哪知道,我知道自己家在哪已经很不错了。
“梁国与越国接壤,在越国的南方,常年无雪,四季如春,我不知道阿肆瞧见的冰嬉女子是谁,但总归不会是她。”
“不过你说的挖湖这件事,确实是借鉴了。这座府邸,原是我父王送给我母亲的,湖也是我父亲挖给我母亲的,我母亲是燕国人,在这片土地的最北方,我母亲最是擅长冰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