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下来的衣服,听了这话,淡淡掀起眼皮子:“难道不是因为只有我能看见你的缘故?”
“……”
温池语塞了。
这的确是一方面原因……好吧,这是百分百的原因。
不过这不重要,相聚即是缘,缘分让他俩相遇,可这小孩竟然用如此恶劣的态度对待他,真是欺人太甚!
这边温池快要气成河豚了,那边时烨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从外面打来水清洗了一下手脚,然后上床躺着。
等温池消完气凑过去时,时烨已经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只是时烨似乎睡得不稳,鸦羽般的长睫不停颤动,嘴角也抿得极紧。
刚才温池就发现了时烨脸上泛着不正常的Ch_ao红,这会儿仔细一看,只见时烨脸上的Ch_ao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朵根。
温池盯着时烨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伸手去Mo时烨的脸。
可惜他的手直接从时烨脸上穿过。
温池无奈,只得喊道:“小孩?你好像发烧了,我碰不到你也没办法帮你,你自己去找你父母吧。”
时烨的长睫猛地抖了两下,半晌,他才颇为吃力地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缓缓聚集在温池脸上,他道:“你别管我。”
温池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还不是他心地善良,要不然他才懒得管这个没礼貌的小孩是死是活,结果他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我才不想管你呢,我还不是怕你死在我面前,虽然我失去了记忆,但我没有失去原则,我可不是见死不救的人。”
温池一旦焦急起来,就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时烨便在他叽叽喳喳的声音中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喂!你怎么又睡了?”温池喊道,“你这样下去不行,还是要看大夫吃药才能病好,趁着你现在还有力气,去找你父母吧。”
时烨闭着眼开口:“那个男人不是我爹。”
温池懵逼:“哈?”
时烨用冷淡的口吻说道:“他是我舅舅,是我娘的双胞胎哥哥。”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温池应接得猝不及防,他诡异地沉默半晌,弱弱地问道,“那个女人总该是你娘了吧?”
时烨嗯了一声。
温池尴尬了。
且不说那对双胞胎兄妹长得一点也不像,就他们的言行举止来说,哪里像是双胞胎兄妹?分明更像是一对老夫老妻。
在温池的认知中,普通兄妹可不会像他们那样时不时地吻一下眉心或者耳鬓厮磨,他们之间的氛围怎么看怎么觉得暧昧。
但是时烨都这么说了,也不可能有假,尽管时烨的Xi_ng子过于冷淡了,可他也不是会在这种事情上说笑的人。
也许真是自己想多了吧……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温池挠了挠头,企图用干巴巴的笑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看来你娘和你舅舅的感情是真的很好。”
时烨没反应,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单纯不想和他说话。
温池又催促了几次,时烨都无动于衷,后面,温池说累了,也懒得再说了,便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很多时候他碰不到床和椅子,就只能站或走,幸好作为孤魂野鬼的他感觉不到累,不然他的双腿早就废了。
等到后半夜,在温池的无数次尝试下,他总算又能碰到床了。
温池轻手轻脚地在时烨身侧躺下,由于时烨空出来的面积不大,温池为了不摔下床,便侧躺着面向时烨。
他和时烨靠得很近,若是时烨睁眼,就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
也是因为距离近,他才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时烨呼吸的困难,时烨薄唇微张,每一次吐气都极为沉重,X_io_ng腔剧烈起伏。
温池一瞬不瞬地看着时烨的脸,突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喜欢生病的时烨,他宁愿
时烨生龙活虎地用冷脸怼他,也不想时烨如此难受。
温池下了床,试探Xi_ng地Mo了下时烨放在架子上的水盆,居然能碰到!
就连时烨搭在水盆边缘的帕子也能碰到!
温池顿时喜上眉梢,用指尖点了下水盆里的水,是冷水,没想到这些日子时烨一直用冷水洗漱,温池惊讶了一瞬,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把帕子沾湿水,搭在时烨的脑门上。
然而没多久,帕子就被时烨的脑门捂热了。
温池每隔一阵就要重新把帕子沾湿水,好在他一直能碰到水盆和帕子,跑来跑去不但不觉得累,反而充实了许多——至少有事做了。
其余时候,他就趴在床边看着时烨的睡颜。
他一直觉得时烨长相熟悉,应该是他生前认识的某个人,甚至和他的关系不错,可是每当他这么猜测时,时烨都会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
哎……
真是个小孩。
还是个傲娇又不好相处的小孩。
温池想得入神,直到他感觉有只手在自己头上Mo了一下后,才骤然回神,下一刻他便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
时烨不知何时睁开眼,正定定地看着他。
温池怔愣地看了时烨片刻,随后目光往上,落在时烨搭在他头上的那只手上。
“我靠!”温池激动万分,想站起来,又怕把时烨的手抖下去,他小心翼翼地趴在床边,尽量保持不动,整张脸却在兴奋情绪的渲染下泛起红,“你能碰到我了?你能碰到我了!”
时烨不说话,表情和眼神都很淡,他搭在温池头上的手轻轻动了下,像是顺着温池的头发往下抚Mo了一下。
温池下意识用脑袋在时烨手里蹭了蹭,他拼命压下心中早已沸腾的喜悦,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太好了,你终于能碰到我了,那我是不是也碰到你……”
说着,他用指尖在时烨脸颊上很轻地点了一下。
软软糯糯的触感。
温温热热的触感。
熟悉又陌生的熟悉……
刹那间,温池的泪水湿了眼眶。
时烨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伤感惊到了,连忙收回搭在他头上的手,一向冷漠的眼里也难得闪过一丝慌乱。
“你哭什么?”
温池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头一回觉得如此丢脸,他赶紧抹掉眼角的泪水,勉强扯起嘴角笑道:“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怀念以前做人的日子。”
时烨无情地说:“你连做人的记忆都没有,拿什么怀念?”
温池:“……”
这死小孩,不会说话就把嘴巴缝上吧。
于是温池又生气了。
他经常对时烨生气,但他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时烨无视他,他自个儿在边上气一会儿就好了,很快又会像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时烨。
说句很卑微的话,温池都习惯时烨的无视了,可那又如何呢?这里只有时烨能看见他,若是他不黏着时烨,他将独自消化空无一人的孤独。
温池Xie愤似的用指尖在时烨脸颊上狠狠点了两下,不等时烨反应过来,他飞快地溜到了案台边,对时烨吐了吐舌头:“嘿嘿,气不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