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只听说了裕山城破,但不知道是在那一天,翻看军中记载敌方来袭的文书后,发现了敌方进攻似乎有着规律,应当是跟他们的游牧生活有关。
计算过后,发现下一次大规模进攻应该就是半个月后,与记忆中也差不多,便决定去找孙德明。
孙德明见到他来看自己似乎很高兴,刚要行礼,便被他不以为意的打断道:“小家伙,这虚礼还不如你手上的好酒来的实在,快拿来给我尝尝,好多年不曾饮酒了。”
安既明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寒暄了一番后,进入主题:“孙将军,小子前段时间整理军务,看到噬虎每次进攻似有规律可循,细细计算过,发现他们下次进攻大约是半月后,最近我看城中士兵似有懈怠,不得不防啊。”
孙德明眼神微暗,喝茶的动作也微微一顿,下一刻就恢复了正常,满不在乎的摆摆手道:“哪里有那么多来袭,放宽心,小小年纪想太多。”
“孙将军,不如这样,反正裕山也是要演练的,不如我们就把演练放到半月后,这样既不耽误,万一噬虎真的来袭,我们也能有个应对。”
朝廷规定军队每隔半年就要演练一次,边关更甚三个月就要一次。
所以他提出这个想法可以说是最合适的,但是他不了解裕山,更不知道裕山已经废除演练。
孙德明摇摇头失笑道:“你这小家伙,也太谨慎了,我在这裕山多年,都好端端的,就算他有胆子来犯,我也能打过去,好了,这酒我拿去慢慢喝了,我也不留你了。”说完摆摆手,端起茶杯。
安既明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想说些什么,看着他拒绝沟通的样子,没有多言,告辞离去。
待他走远后,跟在孙德明身边的瘦弱文士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孙德明把茶杯放下,头也没回:“你怎么看?”
罗益表情阴霾,声音沙哑:“他应当是有所察觉了,但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计划,如果他继续调查,我们有可能会败露。”
孙德明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似叹息,似呢喃:“派人跟着他吧。”罗益应声领命。
出了将军府,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漫无目的的走起来,听着街边摊贩的喧嚣,看着居民脸上的笑容,谁又能想到半月后,这座城俨然成了一座鬼城。
走到一个馄饨摊,对着摊贩老板娘温声道:“老板娘,一份馄饨。”
老板娘眼前一亮,热情的招呼道:“小郎君坐。”顺手从旁边的空桌子拖过来一条板凳擦了擦,又对着后厨喊道:“馄饨一份。”
这时候也没什么客人,老板娘也歇口气,顺势坐在安既明旁边桌子上。
看着安既明那张精致的无法挑剔的俊容,心生好感,谁不喜欢长的好看的人呢,便忍不住攀谈起来:“小郎君,看你好像不是我们边关的人,是来探亲的吗?”
安既明微怔,微微一笑道:“我是来给边关运送粮草的。”粮草到的那天大张旗鼓的,也没有什么好瞒的,这也算不上机密。
老板娘心里满意了几分,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真是辛苦你们了,听说这趟很是凶险呢,对了,小郎君今年多大了,可有婚配?”
安既明约莫也知道她想做什么了,失笑道:“十七了,来的时候家里长辈给定了亲。”
虽不想承认简双双未婚妻的身份,但这也是事实。
老板娘暗道可惜,这么好的小郎君,怎么就定了亲呢?
安既明似是想到了什么,漫不经心的道:“老板娘,裕山这边军队看着比我们那边还要纪律严明,你们上次演练是什么主题?”
“什么劳什子演练,自从孙将军上任后,早就取消了,刚开始还练练,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哪有功夫做那些事。”老板娘笑着摆摆手。
“这不是朝廷规定的吗?你们在边关应该更注意吧?”安既明咽下心里的惊诧,故作纳闷的问。
老板娘不由笑道:“那是以前,现在孙将军说了,当兵的就是要保护百姓,让百姓把小日子过好,他会帮我们抵挡外敌的。”
“裕山不都是全民皆兵的吗?”
“早就不是了,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老板娘摇摇头笑着回道。
这时后厨有人喊馄饨好了,老板娘应了声,走过去,把馄饨从后厨端过来,热情的招呼道:“小郎君,趁热吃。”
馄饨味道很好,但是安既明却没有心思品尝,脑子里一直在回味老板娘的话。
孙德明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边关经常遭受袭击,他怎么会让民众如此懈怠?
从前世的结果来看,民众全部由将军府的人保护,若是将军府的人不在了,或者没有抵御住。
那么城里的人只有死路一条,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似乎脑子里有一根线,怎么抓也抓不住。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闪过了安既明的大脑,双眸微眯:“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他想让全城的人都去死?这个最不可能的想法却怎么也挥不去。
付了钱,晃晃悠悠的走在大街上,首先要探探这件事的真伪。
自己虽然有密令,但是也不能冤枉人,更何况孙德明和自己的爷爷也是旧识。
看到路边的一个摊子上的卖着小玩意,蹲下身子,顺手拿起一个蝈蝈笼子打量了起来,做工虽然简单,但是造型很是别致,带回去给弟弟当礼物吧。
付了钱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察觉到一道注视。
重生以后他各个感官的灵敏好像强了不少,尤其是这种强烈的窥探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强忍着回头的欲望,继续往前走,走到一家茶楼,进了包间。
这是他收集情报的临时据点,里面有些他自己的情报探子,都是重生以后做的部署。
他留了信,说有人跟踪自己,让他们反跟踪回去,便出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