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阴暗潮湿,唯一的一盏灯在早年间就英勇牺牲了。没窗户,没灯光,没月亮,到了晚上可谓伸手不见五指。
莫子琛憋屈的呀,自小就睡惯双人大床,享受养尊处优生活的他,怎么能受得了这种委屈。
狭小的单人床睡得他很不舒服,再加上这屋子里什么东西都有,一个晚上,周身上上下下被磕出了不少青青紫紫的印子。
看上去就像晚上出去跟别人打架了一样。
“嘶……”
莫子琛站在镜子前,撩起衣服仔仔细细看了下自己的腰和背。
青紫交加,新伤带旧伤,像极了身经百战的小兵。
可不得不说,男主的皮肤是真的白,不是暖白也不是死白,而是晃眼的冷白色。不仅白,它还嫩,轻轻掐一下都要红半天。
也难怪就连以前他早年打架留下的疤痕都那么显眼。
顺着肩膀往下的位置,一条斜长的刀疤,深深刻在了蝴蝶骨处。
莫子琛:看上去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他起的早,哦不,应该说是故意起的早,为了跟家里其他的人错开时间,避免尴尬。
简单洗漱后,他在角落找到了被原文男主抛弃的课本。
一本接一本,全都落满了灰尘,打开后,果不其然都是空白,崭新一片。
从初中到现在,男主顶多在课本上写个自己的大名,其余多的,打死他都不会再写。
善哉善哉,心平气和,至少书还在。
莫子琛粗略地翻了一遍,都是以前的知识,大多数都还记得,不过时间隔的太久,可能得需要重新看一遍重点才行。
问题不大,不要慌。
掐准了时间,他背起书包就蹑手蹑脚往玄关处冲,然而正准备开门,这锁就自己动了一下。
!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别搞我,我害怕。
莫婉玲开了门,她手里提着几袋早点和两把青菜,应该是刚值完晚班从市场回来。
她头发松松挽着,衣着朴素,面上不施粉黛,眼底尽是去不掉的疲惫和消沉。进门时,莫子琛闻见了她身上带有的微腥味。
那是超市里海鲜售卖区才有的味道。
想到昨晚的事,莫子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放钥匙的手。
吞吐半天,他还是先打了声招呼:“妈。”
莫婉玲看到他,面上表情如常,只是很敷衍地:“嗯。”了一声,当做回应。
两人的生活就是这样,这里是起居生活的地方,而我们彼此间只是挂着名义的家人。
淡漠的关系像天平,都是同等价位的疏远,无所谓。
但也没关系,他上辈子习惯了,这辈子也一样。
能避的没能避开,莫婉玲进屋后没在说什么,敲了周珂的房门叫他起来吃早点。
莫子琛识趣,也不多叨扰,说些有的没的,拉开了没锁上的门。
毕竟他妈也不待见他。
叫了好几声,里面的人并没有应她。莫婉玲把手里拎着的早点和青菜先放在了桌上,转头见莫子琛背着书包要出去,她皱了眉喊住人:“你背着书包要去哪?”
明知故问?
莫子琛刚跨出去的腿没能收回来:“去学校上课。”
听到这话,莫婉玲脸色瞬间就冷了几分,他还想骗她多久?
像上次一样,书包里背着的全是管制刀具和烟吗?
非要一次一次让警察打自己的电话去警察局签字,挑战自己的底线吗?
莫婉玲心力交瘁,她当真是觉得自己好累。半晌,她撇开了头,不再去看站在门前的人。
见莫婉玲不继续说什么,莫子琛就知道肯定又有什么误会了,也是,男主以前会去学校上课吗?
要去也不是好事。
这事情要解释是解释不清的,也没人会听,莫子琛没说什么,带上门就出去了。
别人都说在家是温暖是港湾,但莫子琛在家只体会到了浓浓的压抑和阴沉。
没事没事,小琛子,阳光总在风雨后。
他哼着歌下楼,转角便听见另一栋一楼住户毁天灭地的摔东西声。
“我真的受够你了!你除了整天喝完酒回家打孩子,打我,你还会干什么!”
“我要离婚,这日子我不过了!”
“滚!他妈的狗杂.种,带着这野.种滚!你们就算给老子死外边,老子也不会管!”
莫子琛挑眉,听听,多绝,多熟悉的话啊。
是要有多失望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晨光熹微,束束阳光透过云雾倾洒于世,落到了少年肩上。
莫子琛背着它们,眼睛永远都在朝前望。
—
“嗡嗡嗡——”
没走多久,有缘人就找上门来了。
但一看来电显示,莫子琛立马就按了拒绝接听。
但对方的手速明显比他快,前一秒才挂断电话,下一秒成串的微信消息就来了。
绿毛:莫哥?
绿毛:还没醒?
绿毛:或者在忙着看片?
绿毛:还有莫哥你这个团子头像是怎么回事?
绿毛:又是新潮流吗?
绿毛:不管,上次那酒没约成,毛球他们都怪我,今天哥你必须来!不然我们这脸都没了!
莫子琛嘴角微抽,活动了手指开始打字。
好人一生平安:别问,问就是在做题,别猜,猜就是要考清华,别找,找就是上课了,兄弟,我突然悟了,觉得还是学习适合我。
好人一生平安:就这样吧,以后别再联系了。
打字,发送,拉黑,一套操作下来,莫子琛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
速度快到让他惊讶,全当自己之前说的慢慢来是屁话。
昨晚临睡前,莫子琛就已经把男主手机里的很多好友删了,再加上那些非主流歌曲,取而代之的,是一篇接一篇的英语新闻和单词朗读。
无用软件和游戏也全部变成了刷题软件,文学软件,自习室软件。
又重新巡逻了一遍手机里的软件,莫子琛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这才像一个学霸和成熟男人该拥有的手机。
“同学。”
莫子琛下意识抬头,毕竟这声同学简直不要太熟悉。
晨间路上行人少,前方离他半米远的一棵梧桐树下,木淮川站在光影里,他单肩背着书包,两只手漫不经心地插在校服衣兜里,正眼眸带笑的瞧着他。
莫子琛有点呆。
不是,等等,木同学,你这样子好像跟原文中的人设不太符合呀。
“早上好。”木淮川往前走了几步,整个人在莫子琛面前闪闪发亮,“要一起去学校吗?”
回过神的莫子琛眨了眨眼:“啊?好啊。”
所以,这是巧合吗?
“真巧。”木淮川跟他并排走着,声音淡淡,却听的人很舒服,“你吃过早餐了吗?”
突然碰见大校草,莫子琛心里有那么点慌张,他摇了摇头:“我出来的太急,还没有。”
这话正中木淮川靶心。
“我也还没吃。”他不动声色地朝莫子琛走近了些,“要一起吗?”
莫子琛:嗯嗯嗯?校草都这么闲的吗?
于是乎,他就被木淮川领着走到了一家粥铺。
这家粥铺的粥挺多的,像什么红枣粥,银耳粥,八宝粥,白粥……
反正特别多,看的他眼花缭乱,根本不知道选哪个喝,也不知道哪个好喝。
木淮川稍稍低头:“他们家玫瑰糯米粥挺好喝的,要试试吗?”
糯米?
居然有糯米的吼。
莫子琛确实喜欢吃糯米一类的食物。
他点头:“可以。”
店里的小姐姐从他两在这站着,眼睛就一直没离开过。
等到木淮川上前点单时,她更是一脸娇羞的点了点头。
莫子琛站在后面,心中默默称赞道:“不愧是校草,到哪都是自带迷妹。”
也不知道木淮川跟那位小姐姐说了什么,只见对方除了点头还是点头,中间一次还抬头看了眼他这里。
等了差不多三分钟,木淮川才提着两杯粥,外加一屉小笼包过来。
莫子琛立马站直了:“多少钱啊,我发给你。”
“不用。”木淮川帮他把吸管.插.上,“下回你请我就可以了。”
“这杯是没放糖的。”
莫子琛接过粥吸了一口,这粥口感绵密,熬的也稠,除了糯米和玫瑰花自带的微甜和香醇外没有其他味道,喝一口就能爱上。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他问。
木淮川喝了口粥:“猜的。”
“那你猜的还挺准,谢了啊,下回我请你。”
很久没有在这个世界里吃到过人吃的东西了,这分钟,莫子琛整个人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幸福和开心,喝粥时,眼睛都亮亮的。
木淮川虽然人在喝粥,但眼睛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莫子琛。
莫子琛比他矮了一些,他低头第一看见的就是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很可爱。再往下,是一双清澈透亮的眸子,微红的鼻尖,和……颜色像樱桃的嘴唇。
操……
木淮川移开视线,轻轻咬了下吸管。
看太久了,有点渴。
“不过你家是在这附近吗?”莫子琛粥喝了一半,突然想找点话题聊。
木淮川左手放在兜里,回答道:“嗯,挺近的,在后面。”
“我就说嘛。”莫子琛说,“不然我们两怎么可能这么巧,在上学的路上遇到。”
刚想再说点什么,身后就突然传来的几声嚎叫。
“川哥!川哥!”
无人回应。
“木淮川!”
无人回应。
“木淮川你给我站着!”
还是无人回应。
莫子琛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卧,槽,是谁,好害怕。
卢晗星一个百米狂奔,直接刹在了木淮川和莫子琛面前。
“好家伙。”他边喘气边说,“叫你早上等我,一起去吃早点,你老人家腿倒是挺利索啊,这嗖嗖嗖就到校门口了。”
说着,他才注意到莫子琛的存在,他视线往下,最后直直停在了对方手里拿着的粥和袋子里正热乎的小笼包上。
像是不相信,他又把视线转向了木淮川,只见木淮川手里也是有一杯同款粥,并且心情好像在他出现的前一秒很好。
?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卢晗星质问,“你们两手里的粥是什么意思?”
说完,他看着莫子琛:“还有,你怎么也在这?”
“额。”莫子琛有点尴尬,“我能说是巧合吗?”
“大早上的发什么疯?”此时木淮川脸上完全没了笑意,看着卢晗星的眼里全是嫌弃。
卢晗星肝肠寸断:“不是,川哥,我昨晚是不是约你今早出来干早点了?然后你跟我说你有事,我说大早上能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是婚姻大事。”
“我就想着吧来吃个瓜,结果你就不回我了,好,不回我我忍,那我就早上来堵,不是,来找你,结果你猜怎么着。”
木淮川笑的和蔼:智障,你再敢说一个字试试?
逐渐走向吃瓜道路的莫子琛:“怎么着?”
卢晗星痛心疾首:“他们家阿姨居然告诉我,他早上五点半就起床出门了!”
“以往都要司机接送的人,居然自己徒步两公里来学校!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吗?他铁定是疯了!”
莫子琛:等等,刚刚不是说很近?
然而不等他去问,木淮川就已经先发制人,一个锁喉杀就把卢晗星给整咽气了。
事后拍了拍手,风轻云淡地跟莫子琛道:“我们走,不用管他。”
痛得抚脖捶地的卢晗星:???
好了,我知道了,终究是我不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