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校门口到教学楼,一路上不少人朝他们投来了好奇又惊奇的目光。
“没看错吧,走在莫子琛旁边的人是木淮川?”
“是诶,是他。”
“哈?你开玩笑的吧。”
“我记得木淮川好像不太喜欢别人跟他走太近来着……”
“他不是一直这样么?除了那几个熟人,其他人他瞅都不会去瞅一眼。”
“emmm……”
莫子琛并不喜欢自己成为众人关注议论的焦点,他也不擅长去应付这些。
他刻意压住了步子,跟木淮川前后保持了差不多一米多的距离。
其他什么的他都不管,只要能拿到资料就可以。
周围议论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能清楚传到他耳朵里。
莫子琛半垂着眸子,在心底骂了声“操。”
“怎么了?”木淮川见身侧的人不在了,停下了步子回头找人。
莫子琛答非所问:“资料给我。”
他声音不低,沉闷中带着不耐,很明显是压着火气讲的。木淮川看着莫子琛微微蹙着的眉头,莫名觉得这样的他有些可爱。
他嘴角微扬,把放在书包外侧的资料拿给了莫子琛。
“这么着急的么?”他问。
然而莫子琛并没有回答他,一如既往地连个眼神都没赏给身前人,拿了东西就迈着步子上楼进教室了。
整个背影都写着“莫挨老子。”
卢晗星站在边上:“这人什么毛病啊?你给他资料他还给你甩脸子啊?”
木淮川目光落在前方,到莫子琛上楼,进教室,那颗柔软的黑色小毛球彻底没了踪影。满身傲气和张扬的那个人像是在他心尖一滑,扯着他的动脉和神经折磨他。
“你听见我跟你说话了吗?”
木淮川没回答,他手放进衣兜,轻轻捻住了一枚纽扣。
莫子琛两三下跑到教室,班里的人来了还没一半。他抬头看了眼黑板旁边的钟表,现在才七点三十五。
时间还行,他可以先背个单词。
单词本原文男主没有用过,上面单词还算全,但大多不是核心词汇,出现频率也不是很高。莫子琛转了下笔,先给上面这些单词归类了一下,出现概率高的词组也用了颜色笔标记,方便记忆,也节省时间。
前面的同学从莫子琛进教室的那一瞬间,心情就不怎么美丽,谁知道他来学校干嘛,是不是要好好学习,或者是来折磨他们的。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集体转头朝后面看。
!
只会上课打游戏、睡觉、打牌、斗地主的不良少年,现在竟然再背单词!
他们震惊了。
“诶?你有没有觉得……”
女生耳朵有点红,小声跟自己同桌说:“莫子琛好像帅了很多啊。”
同桌:“没了爆炸头和彩色毛,确实帅了点。”
女生耳朵更红了,满脸不好意思:“哎呀!哪里是帅了点,是很帅好吗!”
同桌:“……”
用了自己的学习方法,莫子琛背单词的速度瞬间快了不少,解决完了一页,他没继续往下背。
太多了消化不良,得把刚刚背的全部默写一遍。
既能巩固,又不容易忘记,这法子虽然慢了点,但对于他来说却很奏效。
“莫子琛。”
一片阴影自头顶落下,不等他把默写本拿出来,蒋临就过来敲他的桌子了。
莫子琛没抬头,赏了他一个黑色头顶:“滚。”
操?
蒋临皱眉,他是没有名字吗?
“有事问你。”
莫子琛找出默写本:“没时间,别来烦我。”
蒋临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跳了几下。就因为上次的那句恶心,这玩意儿还一直记着?
但他也拿水瓶子砸了自己啊,那道淤青印子,到现在都还没消。
只是虚张声势,他自己吓自己而已,不管现在还是以前,莫子琛不都是纸老虎么?要是真要动手,他上次不就动了吗。
他忍着问:“你最近跟四班的木淮川走的很近?”
“你们两刚刚一起来学校的?”他又问。
“……”
这个年龄的人洞察能力不是一般强,眼睛也好使,想看见啥就能看见啥。
莫子琛始终没抬起眼皮看他:“问完了?问完了就滚,你爹没时间跟你唠。”
“?”
蒋临直接被气得黑脸,站在原地直喘气。
过了几秒,他像是被气傻了,忽然冷哼一声:“我记着的,这是你第二次让我滚。”
“莫子琛,你真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什么都不挑,来者不拒,速度快到让我刮目相看。”
莫子琛转了一圈笔:“你有病?”
他有病?放屁!要不是因为木淮川跟他是宿敌,他忍不了木淮川比他优秀,比他好,他会这样?
今早听人说莫子琛跟木淮川一起来的学校,他一开始只觉荒唐可笑,但心里罪恶的胜负欲蠢蠢欲动。理智告诉他,就算是他不要的,最差的东西,他也不能让给木淮川。
蒋临越说越来劲:“做戏也要做全套,一边说不喜欢我,一边转身就去追木淮川了,莫子琛,你够渣啊,全年级都不敢去招惹的人,你要上赶着过去舔人家。”
“哦。”莫子琛手上转着的笔停了,淡淡问,“什么意思?”
他本来不想跟这个傻.逼多说话,但人家凑着来,他不回敬一下,怎么说的过去呢。
更何况他还说自己恶心来着。
“看我跟大校草一起来学校,嫉妒了还是酸了?”
莫子琛笑了一下:“又或者说你喜欢上我了?”
“别,我不喜欢傻.逼和丑人。”
“什么东西!?”
蒋临嘴角一僵,黑脸被气成面瘫了,“呵,听不懂人话。”
甩下这句话,他背着满身的怒气回到座位上,整个人像只炸了毛的鸡。
莫子琛收了表情,把笔一握,摊开默写本开始埋头写字。
以前的他性子淡漠,身边连个兄弟朋友都没有,也没人受得了他的性格,时冷时热,对人也没有真心。
而原文男主敢惹事又怕死,只会搞搞嘴.嗨,真打起来跑的比谁都快,除了跑不过的时候会挨那么几下。
结下的梁子,记恨他的仇敌从校内可以排到校外。
到了这里,他开始无意识的去撕扯原文男主该有的样子,他不会去试图实图塑造一个人见人喜的角色。
这不是他本来的样子,他也一点都不高兴。
那些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所谓喝过几次酒就可以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不懂。
也不懂人类为什么需要亲密的关系,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他不明白,也太麻烦。
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别认识就别认识,这是最好的也是最适合他的为人处世方法。
除了学习,他心中装不下其他东西。
“莫哥?”
后面被人“嘭”一下踢开。
罗松单手插兜,一头红毛,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边走边晃肩。
“嘿,我就说我这0.5的视力怎么可能会看错。”
他走到莫子琛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桌面上空无一物,桌洞里塞满了垃圾和废纸,凳子上积了层肉眼可见的灰,很显然,是一个不学无术小混混的座位。
莫子琛没看他。
罗松,原文男主在班上的朋友,跟男主一样,不学无术,打架斗殴,□□逃课。
说是朋友,倒不如是一起废物的同伴。
反正,都不是好人就对了。
见莫子琛搁那写字学习,罗松忽然觉得新奇了:“我昨天就听他们说你要来学校上课,这不是开玩笑的么?放屁都不打草稿。”
“莫哥你顶多就玩一天,多一天我这罗字倒着写。”
罗松说话泡沫横飞,嘴里的大蒜味儿顺着都飘到了莫子琛那。
“你早上吃屎了?”莫子琛问。
罗松一愣,没反应过来他说这话的意思,“我早上吃的包子啊。”
“卧.槽,怎么了?味儿大?都是大老爷们儿,介意这些干什么。”
说到这,罗松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坐在前面的蒋临,“真不喜欢那糟王八了?”
莫子琛没说话。
“操,不喜欢好啊,那狗日的迟早要被我们按着捶一顿。”
说完,罗松顿了一下,他刚刚其实把莫子琛和蒋临的对话听得一字不差。
当然,也不是故意去偷听的,是蒋临的声音太大,隔着两排加一堵墙都能听到,他想屏蔽都难。
想着莫哥的事就是他的事,更何况这事也不用藏着掖着,是正经事。他一忍再忍,还是无法管控住自己这张嘴。
“那个,莫哥,有个正事得说下。”
前面他说了那么多,莫子琛自始至终都在默写,没看他。
也不知道是装的太入迷了还是怎么的,他莫哥神情专注,白色纸张上落下的字迹娟秀有力,笔尖泛出的黑色墨水在纸张上流畅而行。
罗松揉揉眼睛,不是,等等,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他莫哥的字好像是全校第一丑的?
那现在写出来的这些,是谁写的?
错觉错觉,一定是他的错觉。
写完了最后一个单词,莫子琛放了笔:“说。”
有那么一瞬间,罗松以为自己看错了人,他能确定上一秒,莫子琛给他的感觉是完全陌生的。
陌生到仿佛他俩不是一个年龄层次的。
他像个弟弟。
“刚刚那糟王八说的话也不是全错。”他说,“木淮川那玩意儿……”
罗松压低了声音:“他在初中的时候犯过事,而且那事儿挺大的,当时整个市的公安都过去了。”
“听说是什么,杀了人。”
他捋了一把自己的红毛:“也不是说老子们怕他,有莫哥你在,他算哪碟菜?只能说不是一路人,他那性子也是奇怪得很,就没见他跟谁笑过。”
“也对,毕竟是拿刀子捅过人的玩意儿,疯起来谁见过,所以说,莫哥你要是没事就别跟他走太近,又脏又晦气。”
说完这些,罗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端着他那副没骨头的身子往外走,“别玩了莫哥,走跟兄弟们上馆子里喝几局,在这待着,有什么狗屁意思。”
“说完了?”莫子琛合了书,面上没什么表情,“别人的事与我无关,他以前做了什么我也不关心,现在是早自习,禁止喧哗吵闹。”
“所以,懂我意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