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松也不知道今天的莫哥是吃错药还是脑神经打岔了，开口如灭敌，人也比平时冷了不少。以往的逗比中二，又傻拽的人，一去不复返。
总之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完全陌生。
他爱面子，又拿不准莫子琛现在的真性情，撂下一句：“操，哥你今天吃枪.药被卡了？说话这么操.蛋。”
就又端着那副没骨头的身子晃着出了班级门。
走时还不忘往门槛那重重踹了一脚，像是踹给莫子琛听的一样。
班里的同学正襟危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想说点什么，可迫于无奈，又像是习以为常，最后还是默默低下头默默背单词。
莫子琛全程无言，鸟都没鸟那朵奇葩。
数学老师是踩着点进教室的。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隔着老远，陶老祖传的咳嗽声就穿过长廊飘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咳咳！诶，都静静，都静静！”陶老把茶杯一放，“上课了，没听见铃响啊！”
“把昨天发的卷子都拿出来，今天这节课我们先讲题，还有啊，下星期就是分班考了，学校不会再给你们乱嚯嚯的时间，什么人该去什么班，全靠你们自己掂量，我也只能指个路，该考成什么样都取决于你们自己，都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
班里的人大多数都还没睡醒，懒懒散散地回答，活像没吃早饭犯了低血糖。
陶老本意也不想多说，更何况班里学生还是这么懒洋洋，无所谓的态度，他就更不想再说什么了。瞅着那几个仅存的尖子生，他叹了口气，拿了粉笔卷子开讲。
该讲的还是得讲，他绝不会放弃最后的好苗子。
“我们来看第三题，这是一道高考的典型考点……”
陶老讲题声音大，重点题都要拿粉笔连戳黑板好几下。
戳得□□直飞。
莫子琛仅抬头扫了一眼黑板上的计算公式，看了个大概后，后面全程都没再瞧过一眼黑板，没意义。
这套卷子对于他来说，难度算不上%，这种题还要花时间去听，对他还是就是浪费生命。
上辈子，在别人都还在学高中知识的时间，他已经把大学的高数和微积分都刷了三四遍。
所以班里的同学在临考前都要来拜一拜他，沾点欧气，百考百过。
他虽说啥都不行，但脑壳很好，特别是对于数字。
当然，不是什么都是与生俱来的，有这个脑子和乐观的成绩，他也付出过超于常人的努力，只是旁人看不见罢了。
把卷子一放，莫子琛拿出来刚刚木淮川给他的学习资料。
数学，他大致看了一遍资料里的题型和难点。
大多都是延伸题，涉及到了大学知识，基本在课本里见不到。也不知道是木淮川好学还是和他一样学的快，能弄到这种资料。
还不错，不算太简单，勉强能接受。
莫子琛坐正了，心想，事.逼.儿没耍他。
他转了圈笔，填下答案，旁边同学的小声讨论声徐徐传了过来。
“下星期分班考是谁出卷子呀？”
“还能是谁，肯定是毁天灭地组呀！有教导主任在的组，我们就等死吧。”
“我听说这次分班蛮重要的，分到最后的那个班基本没人管。”
莫子琛静静听着，分班考啊，分数看得过去就像，还是不要太过于突出的好。
终于熬到傍晚下课，班里男生像是脱缰的野马，拿起书包就往球场冲，边冲边骂隔壁班的人是一群畜生，跑的比兔子他爹还快。
…
夏天的风似是比每个季节的都要善变些，时而温柔，时而不羁。
它穿云而来，飞越万物，带着恣意与张扬掠过球场上少年们的白色球衣，亲吻少女们带有花香的头发与长裙。再回首，放佛这一生中所有宝贵的东西，都留在了盛夏。
莫子琛转进小巷，接通了电话。
“喂？你是莫子琛？”
对方周围嘈杂，像是在某个迪厅里。
莫子琛看了眼号码，淡淡“嗯”了一声。
“你他妈终于肯接电话了！”对方狠狠松了口气，“我跟你说，你再不过来，陈媛就要拿酒瓶子抡我们几个小弟的脑瓜子了！”
“她现在醉的就差把整个地方都砸了，就只记得你的电话号码，让我们打给你，说你如果敢不过来，她今晚就去跳江让你上头条。”
陈媛？
莫子琛微微皱眉，这又是谁？
对方那边的重金属音乐实在是太过于刺耳，他半晌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陈媛，原主半个女朋友，女方单方面追原主，原主喜欢浪，就含糊答应了，可谓实足不要脸到极致。但陈媛可不是什么善茬，在他们这片是个叫得上名字的女混混，为人暴躁，极端，情绪易激惹，除了原主，谁都拿她没办法。
虽然这人说跳江说的不当真，无所谓，但莫子琛真的，陈媛是真的会跳，不止跳，还可能带他一起跳。
莫子琛只觉得自己心力交瘁：“她现在在哪？”
对方迅速报了个位置过去，交代了他一定一定要过来。
半小时后，莫子琛推开了鼎盛ktv包厢门。
包厢里一片狼藉，几个黑衣小弟不知所措地站在一边，看见人来了，那丧脸顿时喜气满满。
“子琛？”
沙发上的女子浓妆艳抹，眼神恍惚，她眯眼看向门口，等看清时，一双眼睛蹭一下便亮了。
陈媛赤脚下地，跑过去抱住了莫子琛：“我就知道你会来的，你舍不得我是不是，子琛，你舍不得我，我知道的，你也喜欢我，我们能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紧紧抱着莫子琛，生怕这人会跑走一样。
“子琛，你抱抱我，你也抱抱我好不好？”
陈媛央求着抬起头，然而回应她的只是一双自始至终清冷至极的眼眸。
莫子琛后退半步，离开了这个拥抱：“抱歉。”
陈媛怀中一空，她错愕看向莫子琛。
“这件事里存在了很多误会，我后面会跟你说清楚，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喝的太多，还是先回家吧。”
旁边的几个小弟听的是心颤颤，本以为他们大姐要继续摔东西以死相逼，可没想到，陈媛只是楞了那么一瞬后，便乖乖低下了头。
“好啊。”她声音蒙蒙的，“你很久没有跟我这么说过话了，我听你的，我回家，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陈媛的妆早就哭花了，她眼中带着倔强静静看他，莫子琛在心里骂了原主几百遍渣男，不要脸。
但现实终究还是现实，他并不能给予这个女生任何的回应和她所期盼的。
原主本就不负责了，他不能再重蹈覆辙。
“抱歉，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承诺。”
兴许是酒劲上来，正当小弟们担心自己脑袋会不会被砸时，陈媛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他们赶忙上去把人扶住。
“好！你，你不是要分手吗？”陈媛心中失望透顶，她挣脱了束缚站稳，声音带着哭腔。
她抬手指着前面的桌子：“你把桌上那几杯酒都喝了我就答应你！”
桌上还剩着七杯酒，白红绿，五彩缤纷，各种颜色都有。莫子琛虽然没见过世面，但这些酒的度数有多高，他都清楚。
面对这种无理的要求，可以把后面麻烦的事解决，他当然选择接受。
抬手，一杯酒喝下去，喉间的灼热差点引起了他的呕吐反应。
莫子琛生生忍住了，接连三杯下肚，他感觉自己的胃里面像是烧起了一把火，疼的他直冒冷汗。
就在他要端起第四杯时，身旁的人突然抬手打翻了他手中的酒杯。
“硴啦！”
玻璃碎片四处飞溅，杯中酒水洒了一地。
“你他妈别喝了！”陈媛既心疼又难过，她大喊道：“出去！滚出去！”
几个小弟扶住了又要往后倒的陈媛，不停朝莫子琛使眼色。
意思是，趁她现在记不清楚，快点走吧。
莫子琛眉头微皱，单手捂住了腹部出了包厢。
走廊上灯红酒绿，晃的他眼睛也跟着疼了。莫子琛头晕晕的，脚步逐渐不稳，他靠墙，怕自己今天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别啊”他拿出手机，想着让谁来接他一下，可联系人才翻出来，手机就突然被人给抽走了。
“莫崽？”
铺天盖地的薄荷香味将他笼罩，驱散了周围的香烟酒水味，让他翻滚的胃好受了些，脑袋也没那么晕了。
他迷迷糊糊间应了声。
那人靠近了些：“这么不乖么？都敢出来喝酒了。”
直到莫子琛抬起头，模糊间才看清来的人是木淮川。
他褪下干净校服，一身黑色装束，左耳戴有一只黑色耳钉，彻底抹去了所谓的品学兼优，由内而外都透露出疏离感。
木淮川没了往日的温和有礼，眉目间隐隐压着阴戾，神情漠然，似是这里的主人，发现了一只冒然闯进来的小狼狗。
酒劲上来，莫子琛脸颊红红的，没了往日锋芒，整个人软呆软呆的，反应也慢了些。
“唔……”他低下头小声说，“没，没有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