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冯月娘连忙让冯月半收拾出此前自家大哥冯月痕的房间,然后将老太太扶去了床上。
“大娘,您先躺会,我去打点热水。”
冯月娘说着,便来到厨房,烧起了热水,趁这功夫,又拿出药罐,从草药里选了些放了进去,添水烧开。
“月娘,这是谁家的老太太?”
面对李氏疑惑的目光,冯月娘讪讪一笑,撒娇似地抱住了李氏的腰,“娘,这个老太太的儿子躲债跑了,她现在又染了风寒,女儿不能见死不救,所以自作主张地把她带来了,您不会生气吧?”
“月娘,你是个好姑娘,娘不生气,只是担心你太善良,以后被人欺负。”李氏看向冯月娘,目露宠溺。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见李氏同意,冯月娘笑嘻嘻地弯腰往灶下加了把柴,然后端起水盆,向房间走去。
帮老太太洗漱完并喂下草药水和一碗清淡菜粥时,李氏的饭菜已经出锅了。
“姐,你腌制的鸭子还做吗?”冯月半刚才在厨房里看到早上何良远送来的鸭子,不禁又勾起了好奇心。
“当然做啦,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厨艺。”冯月娘说着,招呼冯月半过来帮自己支起架子,然后她又将事先准备好的柴火点燃。
于是一个简易的烤架就做成了。
冯月娘将鸭子用木签穿好,在鸭子上下两面又刷了酱料后,方才放在火上烤制起来。
随着篝火越烧越旺,烤鸭的香气渐渐被熏制出来,就连刚端起饭碗的何良远,被这香气给吸引过来。
“月娘,你这是在做什么,这么香?”何良远刚刚推门进来,身后就又闪进一个人影。
“咦,徐二公子,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冯月半眼尖,瞧见徐长晋从何良远身后走了过来。
“听福伯说,今晚有人要做什么烤鸭,我特地来品尝一下。”
徐长晋没有遮掩,将自己的目的直接就说了出来。
冯月娘没想到随口一说,福伯竟然记在心上,更没想到,这馋嘴的徐长晋竟然为了吃的专程来了。
来者皆是客,那都是信得过自己的,所以冯月娘挽唇一笑,小手一指旁边的凳子,“徐二公子,既然来了,就请坐下,稍等便可品尝了。”
冯月娘说着,将火上正烤的鸭子翻转过来,肥嫩的肉被烤得“滋滋”直响,冯月娘拿出刀子,在鸭肉上划了几刀,好让肉质更加鲜美。
“公子,我也想吃烤鸭……”
光闻这香味,临风就垂涎三尺了,可是主子非让他趴在房顶,面对美食,人家吃着而自己趴着,这是不是有点太残酷了?
“临风,今晚你就好好呆在这房顶,哪也别惦记着去了。”嘱咐了临风一句,徐伯贤趴在屋顶上一言不发,目光注视着暖黄烛光下的众人。
篝火正旺,香气迷漫,真没想到,自家二弟竟然也来了,他此时若下去,岂不是落下笑柄?
想到这里,徐伯贤眸色复杂,心中道不清楚什么滋味。
“月娘,你何时学会的做烤鸭?”何良远站在冯月娘身边,望着火上香气四溢的烤鸭,咂了咂嘴巴。
冯月娘睫毛颤了颤,这何良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么一问,明显的表示自己以前不会做烤鸭嘛。
若是多心之人听了去,又得起疑心了。
“前几日,店里去了一个顾客,听他说的。”冯月娘随便扯了个谎,将事情推到顾客身上,如此谁还会深究。
果真如冯月娘所想,何良远听完也就作罢,不再深问了。
火光逐渐黯淡下去,冯月娘用刀子按了按烤鸭,发现已经熟透了,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阿远,你帮我去拿个盘子,我把肉放进去。”
何良远一听,屁颠屁颠地跑进房间,不一会儿便抱着盘子一溜小跑回来了。
冯月娘将鸭肉一块块片好,然后又放进事先做好的酱料和豆皮,最后又切了些生葱、瓜条整齐地码在一个小盘里。
“小月你果真是心灵手巧,食材搭配得让人望而生津。”徐长晋走过来,目光中毫不掩饰地露出赞赏之情。
趴在房顶的徐伯贤心中渐涌起一股涩意,他压下异样,将其归结为趴得过久,压的。
“公子,他们要吃饭了,我……也饿了。”真没想到,下午陪着徐伯贤来到此处,还以为会有好吃的等着自己呢,却原来是趴在这里,只看不能吃。
好痛苦啊!好折磨呀!
临风心中不断咆哮,却得徐伯贤淡淡一句,“克制。”
秋夜虽然带着些许凉意,但是由于院子里燃了篝火,众人便把桌子摆在了火堆旁,感觉暖融融的。
徐长晋率先夹起一块鸭肉,刚一入口,便惊喜地睁大了双眸。
“好吃,太好吃了。”
以前吃鸭肉时,总觉得油腻没滋味,没想到,经冯月娘的手烤制的鸭肉,却是唇齿生香,好生美味。
“我也尝尝。”何良远和冯月半也赶紧夹起一块,边吃边点头。
“此肉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尝,”冯月半看向冯月娘,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姐,你这手艺简直是出神入化,弟弟佩服。”
“对了,大家可以将鸭肉、小葱、瓜条蘸了酱料,然后用这个豆皮包起来,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呢。”冯月娘边说边示范了一下,众人也纷纷效仿。
屋顶上的两个人此时心中若万马奔腾踏过。
今天实属失策了,如果知道这烤鸭如此好吃,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做这“梁上君子”的……
要知道,人世间最遥远的距离便是,美食近在眼前,他们却在梁上,痛苦之事莫过于此。
尤其是临风,若不是脚麻了,他真想立时跳下去。
眼看桌上的烤鸭风卷残云一般的空了盘子,临风的心渐渐凉了下来,只能寄希望于徐伯贤了。
“公子,赶明儿你让福伯买只鸭子吧。”
徐伯贤被临风的话给逗乐了,他顿时兴趣盎然,笑意尤深地看向他。
“临风,你果真是一吃货。”
吃货这个词可是跟冯月娘学的,更何况,自己骨子里倒也应该是一个吃货。正想着,他的目光便随之落在吃得小嘴反光的冯月娘身上。
“小月,我现在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徐长晋一面吃,一面看向冯月娘,突然话锋一转,眸光中闪过一抹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