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是不是在想开烤鸭店的事情?”
李氏依在桌旁,借着豆大的灯光纳鞋。
冯月娘点了点头,面带愁容地对着李氏一笑,“是啊,开烤鸭店需要人力、物力和财力,我觉得现在仓促不得,得需要些时间。”
“做生意,娘也不懂,反正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这个家的重担全落在冯月娘身上,原本以为冯月痕和他媳妇能帮扶一把,谁成想冯月痕去考试了,这一走路途遥遥,不知何时归来,而那个儿媳妇周氏,简直是不能提起,一提起便气得肝疼。
“娘,放心吧,我心中有数。”冯月娘看李氏眼睛里已闪起泪花,知道她心疼自己,连忙换上一副毫不介意的模样。
“唉……那老太太也够可怜的,我记得原先你说过王二不是本地人,怎么当地还有家人?”
“说起来话长,我问过老太太了,她是前几月被儿子接过来的,谁知一过来就生了场大病,王二没钱借了镇上人家的钱,不成想没几天时间,驴打滚算下来却成了高额数字,王二整天东躲西藏的,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冯月娘刚才照顾王赵氏吃饭时,断断续续地从其口中知道了事情原委,不由得心生怜惜。
李氏听了叹息一声,看时间已晚,便将鞋底放在一旁,吹灯上床歇下了……
欲速则不达,看来这个丫头还有几分自知之明。
徐伯贤面露几分欣赏神色,眼见已无再留下去的道理,便纵身一跃,跳下房顶时,心中还在想念着此事,丝毫没有注意到脚边的一块石子,只听“砰”一声,石子也随之落下,不知砸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声响。
而与之同时掉落的,还有腰间系带松动的一块玉佩。
一日劳累,冯月娘头刚一挨枕,便睡了过去,朦胧中,她仿似听到有声音,还以为是谁家的猫又在乱跑,索性也没有多加在意,搂着棉被翻了个身,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
翌日一早,福伯刚洗漱完毕,便有丫鬟来传话。
“福伯,今天大公子说近日您辛苦了,让您过去吃用饭。”
“呃,你去给大公子说,说老奴随后就到。”
目送小丫鬟离开,福伯抬头看了看天空,只见西天挂着几朵悠闲的云彩。
“一大早上公子他便让我过去用饭,这太阳打西天出来了?”福伯百思不得解,索性也就不想了,抬脚向徐伯贤房间走去。
福伯刚走近房间,徐伯贤和临风两道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看。
福伯以为自己穿着不得体,急忙低眸检查一番,并未发现异样,于是疑惑地看向徐伯贤。
“公子,您唤老奴过来用早膳?”
没有瞧见昨晚冯月娘叮嘱捎回的烤鸭,徐伯贤面色僵硬了一瞬,但眉目却又很快舒展开来,“福伯,日渐天凉,早间你自己做饭费时费力,不若一起吃了。”
说完,徐伯贤转身坐在桌旁,然后示意福伯和临风坐下。
“谢公子体恤,不过老奴还是喜欢活动一下筋骨,自己早上去膳房熬些稀粥没问题的。”福伯紧挨着徐伯贤坐下,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桌上,白粥搭配着向样小菜,比较清淡,就连面食也只是馒头和花卷,看上去勾不起任何的食欲。
“公子,我去拿点东西,去去就来。”福伯吃惯了下饭的罐头,看到这满桌清淡的小菜,忍不住起身去拿罐头了。
“公子,那烤鸭难不成二公子没有给福伯?”福伯进来时,两手空空,临风觉得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他心心念的烤鸭啊,难道就吃不上了?
正思咐间,突见徐长晋闪身走了进来,怀中还揣着一个布包。
“听闻大哥让我来吃饭,我脸都没洗就赶过来了。”徐长晋说着,打了个呵欠,坐在了徐伯贤的对面,布包依旧抱在怀中。
“你倒也好意思,堂堂徐家二公子,脸都不洗,若是你的那些姑娘们见了,怕是芳心要碎了。”徐伯贤漫不经心地端起旁边的杯子,低眸轻轻喝了一口。
“咦,二公子也来了。”福伯拿着两个罐头走了进来,抬眸看到徐长晋也在,不自觉得微微一怔,手中的罐头紧拖在手中,迟迟未敢放下。
要知道,这徐长晋上次可是吃了自己大半的蚌肉呢!
“福伯,别担心,今天我不会和你抢罐头,因为我有这个……”徐长晋说着,将布包放在了桌上,在众人期待又疑惑的目光中打开,随即香气四溢,原来是半个烤鸭。
“这是什么?”单闻就喷香无比,要是吃起来肯定是口舌生津。
听了福伯的话,徐长晋微微一笑,“福伯,这叫烤鸭,是小月拜托我带给你和临风的,让你们尝个鲜,我刚拿去膳房叫师傅热了热便拿过来了。”
“原来这便是她说的烤鸭!”福伯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视线牢牢锁住桌上的烤鸭,“这丫头呀,果真是心灵手巧,我可是有口福咯!”
“二公子,您莫不是昨天听福伯提到了冯姑娘要做烤鸭,特地跑去蹭饭吃?”一想起昨晚自己只能远观美食而不能食之的“悲惨遭遇”,临风的心里就非常之不痛快,忍不住问出了口。
听了临风的话,徐长晋并未生气,他笑着看向临风,点了点头,“当然啦,这般好吃的岂能错过?不像某些人呀,去都去了,还要干瞪眼,委实没口福!”
临风撇撇嘴,抬眼偷偷望了眼徐伯贤,徐伯贤却是神色淡然,波澜不惊。
“好了,既然大家都到了,便用膳吧。”实则徐伯贤心头有些心虚,见欲尝烤鸭之味的目的达到,便索性招呼大家用膳。
徐伯贤率先夹起一块肉,不成想却被徐长晋拦路拦了下来。
“大哥,小月她可说了,这是给福伯和临风尝鲜的,至于你……”
徐伯贤瞳孔微缩,瞬间脸上转阴,冷冷道“怎么,你的意思是没有我的份?”
徐长晋眨了眨眼睛,迎上徐伯贤不悦的目光,轻笑着说道:“怎么会,人家小月说了,大哥比较挑食,不过,如果你想吃那边吃呗。”
徐伯贤送了徐长晋一记白眼,“说来奇怪,小月做的吃食还真就治好了我的挑食症,说不准这便是命中注定。”
说罢,他便将筷中的鸭肉送入口中,边吃边笑着冲徐长晋点头,“嗯,小月做的,果然好吃。”
“幼稚!”徐长晋流连情场数载,对这般宣示主权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但见自家大哥这般铁树宣示主权,倒还是真是头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