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月娘眼见锅里那螃蟹快蒸好时,便听到临风火急火燎的声音。
“公子,您交代的事情办成了!”
听闻临风来了,冯月娘笑着迎了出去。
一见到冯月娘,临风就忆起令他食髓知味的烤鸭,禁不住先将正事放在一旁,讪笑着问道:“冯姑娘,今天还做烤鸭吗?”
冯月娘一听就知道临风肯定尝了烤鸭,看来徐长晋还不错,没有自己给偷吃掉。
“食材还没有来得及置办,所以,这几天暂时不会做烤鸭。”
临风一听,眼睛里期待的眸光渐渐被失落所代替,不过他随即又想到刚才自己所办之事,脸上的表情很快缓和不少。
“冯姑娘,我这次来就是让你的烤鸭尽快摆到众人饭桌上的!”
“烤鸭、饭桌?”冯月娘面带疑惑,望着临风的一张笑脸,纳闷地问道,“这是何意思?”
临风生怕自己解释不清楚,便求助地看向一旁垂眸品茶的徐伯贤。
“我已经将最繁华地段的酒楼买下了。”
“醉仙楼?”
若说繁华地段的酒楼,除了醉仙楼应是不会再有别家。
临风点了点头,“对,我家公子说了这醉仙楼若是叫冯姑娘来代为管理定然能叫生意更上一层楼!”
冯月娘眸光闪烁,她清晰记得昨晚徐长晋提出和她合开烤鸭店,可是今天一大早,临风却跑来告诉自己,醉仙楼已经买下,叫她推出烤鸭这道菜。
这兄弟俩怎么都喜欢和鸭子较劲?
再说醉仙楼可是当地最大的酒楼,价格应该不低,再加上人工成本,光投资就是一笔不少的数目。
想必这徐伯贤要同自己合作,条件应该比较苛刻吧?
意识到冯月娘在斟酌利弊,徐伯贤率先开了口,“你不用担心,我来出资,你做掌柜代为管理,挣了算你的,赔了算我的。”
冯月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可不像徐伯贤说出来的,再说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始终觉得不靠谱。
“买下这醉仙楼价格定然不菲,你怕不是要我签卖身契?”
冯月娘一问出这话便有些后悔,自己可不是早就被那无良老爹卖给他了吗……
徐伯贤忍俊不禁,似是读出了她的情绪,“非也,你我是平等互惠关系。另外,这醉仙楼看着生意兴隆,实则已长期处于亏损状态,所以我此番接手的价格在合理范围内,你不用担心。这协议已经签好了,你只需要大胆干就行了。”
徐伯贤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契,递给了冯月娘。
地契上盖着红章,上面写醉仙楼的所有者是自己的名字!
这相当于徐伯贤买了一块地产送给自己!
冯月娘虽觉得这条件甚是吸引,毕竟她的目标便是将沿街小店做成闻名四方的大产业,但却也不可平白无故受嗟来之食。
再说了,她觉得自己经验尚浅,虽说头脑里装着先进理念,也有营销技能,但这个时代的水很深,徐伯贤此人的城府也不浅,她不可如此鲁莽,如此急功近利。
正思咐间,突然临风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
“啊,我的螃蟹!”
让徐伯贤的自作主张把自己给整糊涂了,差点忘了锅里还蒸着螃蟹。
冯月娘连忙折身走进厨房,将已由青转黄的螃蟹从锅中取出,待温度降得差不多了,才将轻车熟路地螃蟹肉和蟹黄取出。
瞧着冯月娘拆骨卸肉这般娴熟麻利的样子,在一旁的徐伯贤是看得惊心动魄,生怕那那尖利的蟹钳会戳伤她。
当然,他的担心皆是多余,冯月娘不过用了一盏茶的时间便将几只肥蟹处理妥当。
“你常吃这东西?”徐伯贤皱了皱眉。
“当然,应季的美食岂能错过?”
冯月娘干脆地回答一声,而后却为自己捏了把冷汗,幸好眼下冯月半不在跟前儿,否则她还不被戳破才怪,毕竟她穿来此处后,还真没吃几次螃蟹。
“那是我孤陋寡闻了。”
徐伯贤苦笑,不由忆起幼时去河中捕蟹,却险些被钳掉一块肉的惨痛经历,那感觉,到如今仍是叫他记忆犹新,所以时至今日,一见此物,他便要退避三舍……
冯月娘将蟹黄和蟹肉各自分离好装盘后,又取出一块猪油,放入锅中化开,又放入切好的姜蒜岁末炒香,而后先将螃蟹肉放入翻炒,炒出蟹油后,再加入蟹黄,继续不断翻炒。不过少倾,香气满溢,油脂也与蟹黄、蟹肉融为一体,呈金黄诱人的流沙状。
如此,鲜香无比又营养丰富的蟹黄酱就做成了。
冯月娘轻拨出一些放入小碟中,继而以筷尖轻点,再探入口中,一时间味蕾被唤醒,果然是她熟悉的味道!
徐伯贤在一旁静观冯月娘大展身手,她手法娴熟,从容不迫,对待手中的食材仿佛带着敬意与爱意。
他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只觉兴味盎然,像是在赏一出戏,他第一次觉着柴米油盐的烟火气竟这般美好。
冯月娘对自己的杰作很是满意,对着那锅中冒着热气的蟹黄酱频频点头,正欲将其装进竹筒中时,一抬头,便发现临风的一双眸光正落在刚做好的蟹黄酱上,满目希冀。
冯月娘心中不落忍,便拿出盘留了一些出来,“尝尝吧,不过可别贪嘴,这东西空口吃,容易腻。”
“谢冯姑娘!”
临风被看穿心思,讪讪一笑,回头瞥瞥一旁神色淡然的徐伯贤,本想拒绝,可却着实抵不住这食物的诱惑,索性一咬牙接了过来,想同一起徐伯贤享用。
“我向来不吃这张牙舞爪的东西。”徐伯贤撇撇嘴,示意临风独自享用便可。
徐伯贤闻其香,实际上亦觉独特,但囿于心头阴影,又不愿在冯月娘面前失了仪态,表现得太过贪嘴,这才心头带着几分惋惜地开口拒绝。
“我们吃!我们吃!冯姑娘呀,我们老远便闻见你这小店别具一格的香气了!便知晓你定然又在捣鼓新产品,特地寻味而来,不知可否试吃呀!”
冯月娘先是迎上徐伯贤的目光,对着他颇为自得地扬唇一笑,“徐公子,你方才的提议,我晚些答复你,眼下我先将生意做了。”
徐伯贤颔首,示意她随意,反正他今日时间尚多,索性便当看上一出好戏,既可享用冯月娘此处甚是对他胃口的花果香茶,又可将她这如何做生意的路子摸清,何乐而不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