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伯贤此话一出,冯月娘的心又被徐伯贤再次掀起波澜,屡次三番,她已有些无所适从,“多谢徐公子。”
冯月娘甚是动容,可还未等动容之态持续多久,面上便被惶然之态所代替。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啦!你快回家去看看吧,你家里闹出了事儿了!我半途碰见阿半,他先赶回去了,叫我来给你报信儿!”
这叫冯月娘心头一紧的说话之人正是李四哥,他驾着驴车急急朝店铺方向驶来,一见冯月娘的身影便高声大喊。
“李四哥,究竟出了何事?为何竟这般慌张?”冯月娘瞧着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四哥,心头甚是惊惶,却未有提前乱了分寸,欲了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见李四哥一跃而下驴车,气喘吁吁地跑到冯月娘跟前儿,来不及向徐伯贤这一从前的老东家打招呼,便开口道:“掌柜的,具体是何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听阿半所,说是你那大嫂周氏又闹出幺蛾子来了,这一次好似还把李大娘牵扯进去了。
冯月娘一听此话,瞳孔骤然缩紧心头怦怦直跳这李四哥口中的李大娘可不就是正她娘吗!
“我现在边赶回去!李四哥,还要麻烦你以这驴车载我一程。”冯月娘生怕李氏出事,有些慌了,说着便要往外走,徐伯贤刚想拦住她,欲用自家马车送她一程,转念一想,却忆起自己今儿个出门,并未命临风驾车。但他还是开了口。
如若此事又与那胡搅蛮缠的周氏有关,那恐怕并不会太简单。
“小月,记得。凡事不可只看表面,内里的因果,才会助你看清本质,找到答案。另,莫要冲动,别再伤了自己。若需相助,莫要忘记,还有我。”
冯月娘每每与那周氏闹出大的动静来,虽说她自己能占了上风,得了人势,但却总是免不了受些轻重、大小不一的伤。
这些徐伯贤都看在眼里,她聪明有余,做事的方式却有些偏激,所以他岂能坐视不理?
徐伯贤说话之时,满目诚挚,叫冯月娘寻不见半分破绽。
她想他许是当真关心自己吧。
但徐伯贤此言意味深长,冯月娘却来不及细想,只朝他颔首致谢,便小跑着上了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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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冯月娘赶回家中时,只见那冯家小院中已挤满了人。
除了远近的几房亲戚,还有附近的邻里乡亲,冯月娘拨开将这小院儿堵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来到了大家目光所致的焦点。
“你们冯家的人个个都是蛇蝎心肠的主儿,平日里害我不成,今儿个还想害我这腹中的骨肉,真是没了天理,大家伙可要给我做主啊!”
周氏跌坐在地,鬓发乱飞,一只脚上的鞋已不见踪影。而她裸露出的胳膊上的肌肤有着深浅不一的擦伤,那曲在地上的双膝也有暗红色的血迹打从衣裳渗出。
但最为骇人的是,她所瘫坐的地面正有鲜血自她下半身蔓延而出。这场景对一个怀有身孕的人来说,是致命的。
“你这刁妇,莫要血口喷人,我娘平日里温和良善,只有你欺负打压她的时候,她又岂会对你下狠手,更何况,你这腹中还有我大哥的孩子,我娘心疼还来不及!”
说话这人正是冯月半,只见他此时正扶着瘫倒在另一旁的李氏。
李氏眼下满面惨白,整个人不住地颤抖着。
“究竟发生何事?”
冯月娘心怀忐忑,但仍是厉声一喝,止住了周氏那狼嚎似的哭声,亦引来了在场众人的目光。
“姐!”冯月办一见是冯月娘来了,眼中不由燃起了光亮来。在他心里只要有冯月娘在的地方,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儿,他对此坚信不疑。
接着他便开口解释道:“我听闻家中出了事儿,赶回来时,便见她坐在那里,娘也倒在地上。
她口口声声说是娘不待见她,欲将她赶出咱们家,还对她拳脚相向,才叫她受了伤,跌坐在地,动了胎气,要我说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冯月半将他所知一五一十地道来。
此时,人群中的议论声纷纷不断,人言不似以往,眼见周氏出了这么严重的事,皆有些同情起她来,议论声不由转了风向。
但冯月娘根本无心顾及旁人的议论,她的目光落在其母李氏身上,而李氏此时双眼朝着周氏双腿间的那一摊血的方向,目光涣散。
冯月娘对冯月半的话不予置评,而是高声问道:“可有去派人去请郎中回来?”
冯月娘虽知晓这周氏怀孕为假,闹出这一档子事来无非就是想效仿冯月娘对她使过的手段来扳回一局,给他们冯家找不痛快,因此再从中得利。
此时众目睽睽,冯月娘不能与她硬碰硬,否则倒真容易落下口实。眼下瞧见他使出这一苦肉计,她便顺水推舟,叫郎中来揭穿她。
“已派人去请郎中了。”冯月半回答道。
冯月娘眼神一滞,将目光移至周氏身上,又反问了一句,“去了多久了?”
“已有小半个时辰了,应是快回来了。”
冯月娘紧盯着周氏,试图从她的神色中找出些许端倪。
可令她意外的是,周氏精神色如常,甚至哭肿了的眼中还带着几率得意的神采。
“嫂子,不论实情如何,我先扶你起来吧,这地下凉,莫要再伤了身子。”
冯月娘语气温和地走近周氏,却听周氏忽而带着哭腔大声嚎叫道:“你冯月娘才是最恶毒的那一个,你别碰我!只不准你还要给我是什么绊子呢!”冯月娘脚步定住定住,未再向前。
“行,我不碰你。那围观的亲戚邻居们,你总该相信了吧?这地上本就阴凉,如此坐久了,怕是没病都要折腾出病来了。”
冯月娘并不恼,顺着周氏的话,依旧耐心地回应着。
“唉……没用的月娘,我们早先便试过要扶她起来,她哭闹着不让任何人近身,说什么我们以往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人,从不信她所言,生怕我们伤了她分毫。”
此时围观众人之中有人开了口,语气不免带些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