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味药,我这随身携带着药箱中都有,眼下配好,便可拿去煎煮了,你家这膳房在哪儿,即刻引我去吧。”
许郎中说着,便站起身来,冯月娘一看,忙摆手道:“许大……不,舅父您便歇着吧,您不辞辛劳大老远赶来,煎药之事便交给我家阿弟吧,我一会儿便前去吩咐他。”
许郎中撅嘴微嗔道:“我老头子一个闲着也是闲着,你这小丫头该不是想赶我走吧?”
“怎么会呢,您专程赶来,怎么也得留下来吃个便饭。”冯月娘对待眼前的许郎中,因着他那自来熟的性子,她自然便也对他没了方才那拘束的感觉。
“你这丫头说话,可真中听!一下便说到老夫心坎儿里去了,我早前便听闻你这手艺是相当不错,今儿个有口福喽。”许郎中将拣出来的几钱要放置在一旁,随即合上药箱,喜笑颜开。
“那您便先歇着,我去会会我那嫂嫂便回来给您下厨。”
说着,冯月娘给许郎中倒上了一杯热茶。
“行了,对一家人便莫要客气了,你快去吧。记得,莫要跟这些个耍心眼子的人多费嘴皮子,若是真要上了公堂,我这老头子说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
听了许郎中的宽慰,冯月娘心头的底气便更足了些,不由忆起早些时候离开店铺时,徐伯贤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不知为何,那股子心安的感觉再次涌上她的心头,将她的心包裹得暖烘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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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可觉得好些了?大夫已经开了药了,我也已吩咐阿半去煎药了。”
冯月娘推门进屋,轻声细语,眉目温柔。
周氏却是横眉冷对:“呵——现在想起来对我客气了?不过,我告诉你,晚啦!告官一事,我是绝对不会撤回的!甭管是你,是冯月半那小兔崽子!还是你娘那软柿子!我该告还得告!毕竟大家伙都是明眼人,都看着呢!你说是不是小红?”
周氏显得颇为恣意,说着,还不忘向守在她身边的另一个一脸刁相的女子递去眼色。
那女子立时心领神会:“是啊,十几双眼睛眼睁睁地瞧着呢,孰是孰非,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我支持你啊,小翠,可不要再让这些人给欺负了去!他们不就是瞧着你家相公不在家,才敢这般肆意妄为吗,你别怕!有我们这些邻里乡亲给你撑腰呢!”
冯月娘在心头嗤笑一声,果真有备而来,这桴鼓相应的,妙啊!
“嫂子,要多少钱你才肯不上公堂,私了此事?”
冯月娘不欲与她斡旋,懒得再费口舌,索性单刀直入,她这人左右不过是为了钱与利。
只见这周氏和那名唤小红的女子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只听周氏回应道:“哼,从前你为了区区一百两搞得我里外不是人,遭人唾弃,现在倒想着用银子解决问题了?我若是说老娘今儿个不买帐了呢?”周氏那白眼翻得都快看不见瞳仁了。
冯月娘只当是看笑话,淡淡应了一句:“不买账便不买账,那我们便只好公堂见了。”
冯月娘转身欲走,却被周氏急忙叫了住:“三百两!一口价!抛去头先应该给我的一百两,剩下的二百两算是你大哥离开这两个多月对我母子的一点补偿。”
冯月娘脚步一滞,并不意外周氏的要价,“我大哥不过离开两月有余,你便要二百两,怕不是有些过了吧?”
这反问之言刚一问出口,一道精光倏地闪过冯月娘的脑内。
她猛然忆起方才许郎中说的,这周氏腹中的孩儿不过一月,可她那前去参加乡试的大哥已然离家将近三个月了,那这孩子当不会是凭空多出来的吧?
“行,我答应你,给你三百两银子。”
周氏和小红见冯月娘竟应承下来,皆是大喜过望,但欣喜过后,周氏便又忽地补了一句:“另,我要求一次付清,不许分期,不然谁知道你又会耍什么花样!”
冯月娘故作为难状:“不分期,恐是有些难……”
“我管你难不难,反正这银子你必须得一次性给我,否则你娘上公堂的事儿便没跑了!”
周氏一想起冯月娘当日爽快答应给冯老三三百两银子之事便觉着冯月娘手头攥着的财富定然不容小觑。
冯月娘不动声色试探一句,“嫂子,可是急着用钱?”
周氏眼神一愣,眼底浮现出几丝慌张,但很快她又恢复如常:“我倒是不急,怕就怕等官差来了,你们一家子急。”周氏还不忘威胁上一句。
冯月娘只能笑笑,回应道:“好,我立时边去票号给你取银子,不过若是这当儿官差来了的话……”
冯月娘未将话说完,周氏忙接话道:“若是钱能及时到我手上,官差什么的都好说。”
“好,一言为定。”冯月娘说罢,还真就往自家大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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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个时辰过后,冯月娘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冯家小院中。
周氏和小红二人透着门缝瞧见冯月娘,不由接摩拳擦掌,但望了许久,却只望见冯月娘一人两手空空归来,按理来说,那三百两银子不少,好歹也应该装有一箱子吧?
二人面面相觑,心头不免打起了鼓。
“姐!你回来了!”冯月半先是将冯月娘迎进堂屋中。
冯月娘环视一周,只见冯月半和许郎中二人,便问了句:“娘呢?”
“方才许大夫给娘开了一剂安神的药,娘服下后便在赵大娘的看护下先歇下了。”
冯月娘点点头,“娘不在正好。”随即转头正色道:“舅父,您方才说,我的嫂嫂腹中的胎儿还不足俩月,此事可能确定?”
“舅……舅父?”冯月半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许郎中倒是不介意被打岔儿,欣然笑道:“没错,她是我准侄儿媳妇!”
冯月半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此种真意来,望着冯月娘不由掩口葫芦。
冯月娘无奈摇摇头,求知的眸子复又望向许郎中。
“自是不会错的,我行医数十载,这点把握还是有的。”许郎中给出肯定的答复。
“那便好了!这一次,她周氏怕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冯月娘目光沉沉,唇边却噙起一抹笑意。
“姐,你这是何意?”冯月半不解。
“喏,她问我要三百两银子。”冯月娘将去票号兑回的三百两银票从兜里摸出来摊在桌上。
“姐!你疯了!”冯月半失声道。
“侄儿媳妇,你这……委实没有必要,我都说了能上公堂给你娘作证,她那身上的伤九成是为造假。”许郎中也是蹙起眉头来。
冯月娘倒是笑得愈发灿烂起来,“二位无需担心,我没既疯也没傻,我此举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