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道:“哎呦哎呦,夫人啊。”她风情万种的将扇子往幕篱前轻轻一扫,带起一阵细微的香风,幕篱轻纱被她扇得微微抖动。
“夫人还请留步啊,本店恕不能招待——”她话音一顿,心里寻思着这姑娘怎么这么高仰头扇着扇子继续道:“恕本店不——”
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打断了她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老鸨顿时眉开眼笑,“夫——”
“一间雅间。”
老鸨面色一僵,表情凝滞在脸上,好半响才干笑道:“好的,公子。”
三次施法被打断,老鸨有些悻悻,她管一个仙风道骨的年轻公子叫了三次夫人,对方没计较已是万幸,何况这手中的银子实在很有些分量。
老鸨复又眉开眼笑的带路,“公子实在出手阔绰,若说想要哪一层的雅间,直说便好,我们一定会满足您的要求。”
‘您的要求’四个字被她说得粘腻又模糊,仿佛意有所指。
“四楼,纵妍小间旁边那间。”
老鸨听了他一耳朵声音,觉得身子都酥了半边,暗自寻思,这般出尘的姿仪,也不知这位客人生得到底是何模样。
然而半响她从旖旎幻想里回过神来,顿时干笑道:“这位客人,纵妍小间已有了人,您若是要它旁边那一间,恐怕……声色不雅啊。”
里面的人正在办事儿呢。
“无碍,我就要那一间。”
老鸨的眼神顿时有些奇怪,这位客人不会有什么奇怪癖好吧她的目光移到闵行远身上,愈加觉得这么如此。
哪个人逛这种风尘之地会抱着自家孩子来的
老鸨神色几经变换,最终还是被银子说服:“好,客人请随我来。”
纵妍小间大门紧闭,老鸨领着两人步入旁边那一间,点燃了桌上的熏香,笑道:“客人可需要点些‘小菜’”
“不必。”
老鸨眼神一直停在孟云池身上,粘了好一会儿才道:“客人真的不需要么,我们这里——”
“不要。”
老鸨闻言往孟云池怀里瞥了一眼,却见那不到八岁大的孩子正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她,瞳色黑得瘆人。
他又重复一遍,稚气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带起一股诡异之感,“不要。”
字字清晰。
孟云池将他放下来,淡淡道:“出去吧。”
老鸨咬了咬唇,有些不甘的扭着腰出去了。
房间里沉浸许久,孟云池伸指在桌面上慢慢点着,一下又一下,发出哒哒的轻响,转头瞥见闵行远坐一边正看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
“怎么了”
闵行远盯着他开口:“师尊来这里干什么?”
“有点事。”
话音刚落,隔壁纵妍小间窸窸窣窣的调笑声终于结束了,不一会儿传出些只有被和谐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绵绵不断,偶尔夹杂着一两声高亢的尖叫,男声在埋头锄地,女声在坐垂直过山车。
各自欢快。
高低起伏一波浪过一波。
孟云池站在墙边。
闵行远望着他的身影,脸色黑了下来。
墙边的人站了许久,直到一缕黑气顺着墙缝钻入小间里,他才走开,坐到桌边来。
“走罢,出去。”
闵行远急忙跟上,“师尊方才在做什么?”
孟云池牵起他的手,随口敷衍到:“研究人体哲学。”
闵行远的脸色更黑了。
高大健壮的身影不久后从里面出来,一边理着衣襟袖子一边开门,嘴上不停,还和倚在里房的妓子说着荤话,声音粗犷,笑声震天。
他穿好衣服下楼,途中一经阔手阔脚,像只螃蟹。下二楼时正与端着酒壶的龟公碰上,一手打翻,酒撒了出来。
龟公弓着背急忙道歉,仍然不可避免的被在脸上抡了一拳。
孟云池看
见一缕黑气顺着他的动作从袖中飞出,不一会儿又消失无踪。
抡完一拳后这人显然舒服多了,顶着胸前的酒渍大摇大摆下了一楼大堂。
不是这个人,孟云池在心里判定。
对方在大堂里和一堆汉子扎堆,偶尔看着台上的姑娘吊长了嗓子弹词唱曲儿,和旁边的人谈论这献芳阁里的姑娘哪里最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大把大把的蹦出来,夹杂着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粗砺笑声。
孟云池看了半响,将旁边的闵行远捞起来,“走了。”
“对了,”他想起什么似的,后知后觉的用手捂住闵行远的眼睛:“别学坏。”
闵行远:……
看来这人真的不太适合带孩子。
第22章 古怪
从献芳阁出来,两人却没有立即回去。他望了望满是烟火气的繁华热闹之地,“可要去游玩一番。”
“我听师尊的。”
“也好。”
修士的居所与修行过于冷清,没有一点人气,偶尔到人界来沾一沾这人气,还会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两人朝着闹市而去,漫街商品琳琅满目,看得人目不暇接。齐主郑颉皖治下确实繁华,甚至已称得上是大国盛世。
路边有花灯,虽不是上元佳节,但也有两两成群的男女买了花灯放在河面上,寄托自己的宿愿与美好憧憬。
大街空地有异族人卖艺,摆弄的都是些新奇玩意儿,虽然对修仙者算不上什么魔术,但闵行远还是混在人群里看得很认真,半响他扯了扯孟云池的袖子,小声道:“师尊,我看不见。”
孟云池将他拎起来提到了自己肩膀上。
“看得见了吗?”
不,他的本意不是这个。
闵行远:“……看得见了。”
他坐在孟云池肩上俯看表演,视野开阔了不少,见那异族人正往自己身上缠一条斑花大蟒,随后展开双手,向众人展示这在他身上爬行的蟒蛇。有年少的少女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低头快步而走。
周围不断有人在叫好,往那一方小盆上扔些碎铜币。
表演结束,人群散了,宝马雕车与行人夹杂在大道上,熙熙攘攘。闵行远被放下来后与孟云池冲散,他仰头四看,看不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人群接重而至,互相推搡拥挤,闵行远夹在人群里被推了好几个踉跄,眼神渐渐阴鸷。
他右手蓄了一击灵力,瞳孔渐渐缩成细小的竖瞳模样。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笑着的,哀愁的,怒骂的,娇嗔的……
浮地七尺的所有喜怒哀乐皆与他无关,却令他烦躁无比,身形被突然撞了一下,撞人的暴躁中年男人低头大骂:“艹,立路中间不动干嘛,找打”
见这小孩儿居然还直勾勾看着他不让路。
满身酒气的男人看着他就想起自己那蠢笨如猪、不会读书又干不了活儿的傻儿子,顿时心火大盛:“哪家的孩子不会让让路今天我就代你家人给你教教规矩……”
闵行远不动,站在原地等着他的拳头落下来,他会在那一瞬间结果对方的性命。
他眼睁着看对方撸起袖子,骂骂咧咧的握住拳头,心里一动,忽而往远处路边高耸的雕花大门下望了一眼。
孟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