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落梨则快步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
可笔尖悬在纸面上空,迟迟落不下去。
她之前想过几种离开的方式。
趁夜翻窗逃跑,留张纸条写“我去云游四海了”; 或者直接把银票卷走,留一句“后会无期”。
可思来想去,都不如一封正正经经的和离书来得体面。
毕竟占了原主的身子,总得替她把这段糊涂姻缘了结干净。
她深吸了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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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书。
自结缡以来,蒙君不弃,屈居苏府,百般包容。然妾自省前尘,多有荒唐之举,愧对君心。
今思之再三,不敢再误君之年华,亦不敢再以虚情困君于方寸之地。
故立此书和离,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此番离去,非妾薄情,实乃不敢再欺。
百味楼之利,尽归君所有,妾分文不取。
惟愿君往后遇良人、得真心,不必再受欺瞒之苦。
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问旧人安。
苏落梨亲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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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之后她将信笺吹干,折好,压在书案镇纸下方。
又将装银票的匣子一并压在底下。
她扫了一眼屋内陈设,确认没有遗漏什么要紧物什,这才将包袱系紧背到肩上。
转身时目光落在床头那只雕花小匣上。
那是慕玄铮送她的赤金头面,另一只梨花白玉簪正插在她头上。
她犹豫了片刻,伸手将匣子拿过来,一并塞进了包袱里。
照月和照水已经等在院门口,一人背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包袱,神情紧绷又有些依依不舍。
“小姐,咱们要去哪儿?”照月低声问。
苏落梨想了想:“先往南走,走得越远越好。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照月点头,无条件地信任她。
照水什么都没说,只默默跟着。
马车是李松帮忙备的,照水只说小姐要回城。
李松不疑有他,一回头,就看见慕玄铮的身影出现在了庄子门口。
他还笑着问了句:“姑爷是来接小姐回城的?”
慕玄铮疑惑地看了眼停在门口的马车,又看向疾步出来的主仆三人。
苏落梨的脚步猛地刹住了,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相公,你……你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