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皇后见儿子执意要问,沉默了片刻,看了陈院判一眼,用眼神示意他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陈院判心领神会,躬身朝慕玄铮行了一礼。
“娘娘此番出京,途中受了些风寒,加之忧思过重、饮食不调,身子确有几分虚弱。臣已开了方子,每日进补调理,慢慢便能养回来,殿下不必过分忧心。”
慕玄铮目光沉沉地盯着他:“只是风寒?”
陈院判后背的汗几乎要浸透长衫,面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是的,殿下。娘娘的脉象并非什么急症沉疴。只要按时服药、静心休养,不日便能大好。”
慕玄铮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了一圈,半晌,才缓缓松开了萧皇后。
“既如此,母后不必在儿子跟前守着,回房安心休养才是。”
萧皇后原本还想多陪他一会,可见他坚持,也只好应了。
“好,那我同你父皇先回房歇息。厨房一直温着粥,你喝些再睡。”
临走前,她又转头看向苏落梨。
“梨儿,有事随时叫人来报。”
苏落梨福了福身:“是,娘娘。”
等帝后和陈院判出了门,照水、照月从外头将门带上。
屋里便只剩下苏落梨和慕玄铮两人。
慕玄铮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那双幽深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方才与父母相认的温情。
“相……”苏落梨张了张嘴,那个称呼到了舌尖,却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她垂下眼帘,改了口:“殿下,我去给您端碗米粥来。”
她刚要起身,手腕却被他攥住。
苏落梨低头看他:“殿下?”
慕玄铮的眸色沉了下来:“你叫我什么?”
苏落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殿下啊。您是当朝靖王殿下,如假包换。”
慕玄铮抿了抿唇,低声说:“你可以继续唤我相公。”
苏落梨被噎住了,讪讪地扯了扯嘴角。
“我觉得……叫殿下好像更好听些。您先躺一会儿,我去给您端粥。”
慕玄铮没放手,只淡声说:“丫鬟会去端的。”
话音刚落,照月已经端了粥进来。
搁下托盘时又补了一句:“小姐,张公子来了,说要见您。”
苏落梨眉头微动。
这个时辰过来寻她,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
她点了点头,侧头嘱咐照月:“你先喂殿下喝粥,喝完再喂药。”
说罢,她挣开慕玄铮的手,走得飞快。
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像是有些不满,又隐约带着点委屈。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认定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这男人如今身份贵重,是高高在上的靖王殿下,又怎么会委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