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男人额头上缠着厚厚的一层纱布,只露出一双浅棕色的眸子来,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昨天晚上他刚被人送来的时候,把值班的小护士都吓了一跳,这人全身都是血,简直被人收拾的惨不忍睹。
最后一检查,光是肋骨就断了三根,更别提他身上的其他伤了,不是看上去惨不忍睹,是真的惨。
有人问起他的情况,主治医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难色来,斟酌着开口,“如果不出意外,病人怕是要在床上躺三个月才能下床。”
这还是伤势恢复情况比较好的情况下的预估,要是恢复的不好,半年都够呛的,这剩下的半句话,他只在默默在心里道,他总不好这样直接给病人家属说吧?
陆延渊推开病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被包成了木乃伊的人,一双眸子里全是淡漠,似乎床上这个人不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不是被他揍进医院的,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听到开门声,贺堇青唯一能动的一双眼睛斜瞟过去,等看清来的是陆延渊,他眼里闪过嘲讽,声音没有了往日那样的清朗,带着些嘶哑,“怎么,来看我死没死?还真是抱歉,我还活得很好,要让哥哥失望了。”
陆延渊没有理会他话里的阴阳怪气,转身关上房门,拉开病床前的凳子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定定的望着贺堇青,嘴角微微勾起,带着轻蔑和审视的意味。
“上次公司泄露的那份文件,是你找人干的吧?你也不用先急着否认,我想了一下,你做这些事情的动机,无非是觉得这些都是陆家欠你和你母亲的。”:
听到这,贺堇青没开口,相当于默认了。
男人顿了顿,拿出一只烟点燃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立体的五官显得有些锐利冷漠,“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就想着来报复陆家了?”
“呵,我知道多少?就凭你们用钱收买我舅舅把我母亲关起来这一点,你们就都该死。”
提前当年的事,贺堇青不复之前的淡然,他一双眸子里满是恨意,这个世界是怎么了,为什么施暴者还能活的好好的,还不去死!
“关起来?这是你理解的?你知不知道那时候那个女人,也就是你母亲的精神状态已经出了问题?与其说是关起来,倒不如说是对她的保护措施。”
他把指尖燃了四分之一的烟按灭,继续道,“老爷子应该没舍得告诉你真相吧?你凭什么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我实话告诉你,当年的事,根本不是什么老爷子强迫她,这一切完全是你母亲蓄意制造。”
“你母亲借着自己和陆夫人也就是我母亲,七分相似的长相,设计老爷子,还爬上了他的床,甚至怀上你这件事,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当年她怀孕以后就离开了陆家,后来又抱着你出现在陆家。这一切,不过是为了逼老子离婚,好叫她自己顺利上位,老爷子自然没同意,对了,听说她被拒绝的时候,歇斯底里的,甚至想当场摔死你,来威胁老爷子。”
“拜你母亲所赐,我母亲在这件事之后,也抑郁自杀了,你说,这一切谁才是受害者?”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当年的事,你也可以自己去调查。”
陆延渊神色平静,轻描淡写地说完了当年事情的真相,听的人却没有他这样的淡定了。
贺堇青一双浅棕色的眸子逐渐加深,眼球周围爬上了几缕血丝,他大喊出声,“不可能!你他妈少糊弄我,陆延渊,你们陆家欠我的,我会一件件要回来。”
他情绪激动,挣扎着就要起身,刚一动,剧痛就顺着伤口传遍全身,让他直接又倒回床上,狼狈至极。
陆延渊冷眼看着这一切,眼里闪过一丝痛快,有时候击溃敌人,并不一定要靠武力值,还有什么会比直接推翻敌人的信念更让敌人痛苦的呢?
他站起身来,整理着自己身上笔挺有型的西装,走之前意味深长地对贺堇青道,“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说完,他转身就出了病房门。
他刚刚的一番话,像是一颗炸弹,炸得贺堇青猝不及防,虽说他不会相信男人的片面之词,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他努力了这么多年,是为了什么?
等男人走了,贺堇青这才后知后觉地听懂了男人话里的潜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