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却又快速合上,身穿无菌衣的年轻医生怀中抱着小小一团朝门外站立着的男人走来,见她并没有被推出来,男人冷漠的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手术室的门。
期间看都没看那个孩子一眼,似乎他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
年轻医生走近想把手中的一团交给男人,却发现男人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术室的门,对他手里的孩子根本无动于衷,他只得开口,“你是夏苒染家属吧?”
话音落下,却没人回答,一地的寂静,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打破了这寂静。
“医生,我也是她的家属,把孩子给我吧,幸苦你们了,那丫头情况怎么样了?”
见陆延渊没有动作,陆老爷子赶紧上前,从医生手里接过那小小的一团,小心搂紧,而怀中被毛毯包裹着的婴儿睁着一双大眼睛与老爷子对视,砸吧砸吧嘴,可爱极了。
“老人家您放心,我们会尽力抢救的。”
年轻医生见有人来接过婴儿,他再核实了一遍老人的身份信息,这才放心地把孩子递了过去。
陆老爷子抱着小小的婴儿,在管家的搀扶下坐在了椅子上,看着怀中的婴儿,他幽幽地叹口气,本来新生命降生是全家都该高兴的事,现如今却陆家上下全都笼罩着一层压抑。
他知道延渊有多在乎那个丫头,他现在只希望那丫头能撑过去。
日头渐移,医院走廊的灯亮起,窗外夜色深沉,而手术室的门依旧紧闭。
随着时间的推移,老爷子只觉得自己胸口一紧,有些喘不上气,身上也没什么力气,而怀里的小东西也像是饿了一般,小脸一皱,哭出声来。
婴儿细细的啼哭声让陆延渊僵硬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着手术室的门。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老爷子在管家的劝说下,这才带着刚出生的小东西去病房中休息去了,现在家里发生了这些事,他不能病倒。
等他一走,手术门口就剩下陆延渊一个人。
长达十几个小时的站立让男人的双腿变得沉重麻木,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背脊笔直地立在手术室门前,一双狭长的眸子紧盯着门口,生怕自己一眨眼就会错过什么。
吱呀一声,手术室的门被打开,出来的是刚刚那个年轻医生,他眉头紧皱,急匆匆地冲到男人面前,递上一支笔和一份文件夹,语速飞快,“陆先生!病人现在情况危急,需要改变手术方式,如果您同意的话,请在右下角签字。”
“情况危急”四个字如同平地惊雷,让陆延渊脑子中嗡嗡作响,全身的力道都像被抽走,这个站了十几个小时依旧脊背挺直的男人像是终于承受不住重压一般,弯了腰。
不行,不能耽误治疗。
他呢喃着,颤抖着手强迫自己在家属签名那一栏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再也没有以往的笔力劲道,随后把文件递给了那个医生。
正当医生打算接过文件夹离开的时候,那只递过文件的青筋暴起的手却死死拽住文件,像是溺水的人拽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不愿意松手。
他看了一眼这个高大凌厉的男人,有些莫名其妙,刚准备开口就就听到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些卑微祈求,“请一定要把她还给我。”
说完,男人就松了手中的文件夹。
“我们会尽力的。”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就转身快步回了手术室,那个病人的情况紧急,一分钟都耽误不起,他必须尽快把文件送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室内亮如白昼,一排排银白的器械泛着冷光,一袋袋血液顺着树叶管道输送到手术病人的身体中去。
主刀医生的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手下有条不紊的做着手术,就算输了血液,病人的血容量依旧不足,他必须抓紧时间,争分夺秒。
“弯海绵钳。”
“组织镊。”
“纱布。”
………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正常,缝合。”
眼见着手术进行到了最后一步,护士帮主治医生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