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东宫?”苏如烟眼里开始冒星星,这一刻的李幻形象瞬间在她心里高大了起来,这是勇士啊,竟然为了自己去找东宫。
“你,方便吗?会不会引发东宫和魏王李泰的战争?”苏如烟有点愧疚了,毕竟自己是个平民百姓,如果因为这几桶花生油就让东宫和魏王开启战斗模式,这得是多大的罪过。
苏如烟的神情添了几分的崇拜和自责,这眼神被李幻捕捉到了,昂了昂自己的胸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没事,本来我就和李泰关系不怎么样。”
“你和李泰关系不咋样?”苏如烟打量着李幻,狐疑的瞧着。
李幻眼神躲避了一下,“我说的是我们东宫,魏王李泰这两年也势头挺猛,我们东宫本来就和魏王李泰关系一般,你这点小事,无关痛痒,放心吧,你就踏踏实实开门营业,那天我找人给你撑场面。”
苏如烟唇角含笑,眼神又移到了篝火堆,瞧着篝火喃喃的说,“那就谢谢你了...”
“你说什么?”李幻装作没听见的样子,把手抵在耳朵旁,想再听苏如烟说一遍。
“我说,谢谢你!!!下次请你吃涮羊肉!!!”
苏如烟朝着李幻的耳边大声喊,喊得李幻震耳欲聋却又满是得意。
李幻应下了苏如烟这档子事,苏如烟还是心里上下不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感觉自己可能惹事了,惹事苏如烟是不怕的,苏如烟就怕连累无关的人,比如庄子上的人,比如李掌柜。
转过天,花生油店正式开门营业,大红绸缎系成一朵大红花悬在牌匾上,显得格外喜庆。苏如烟请了几个舞龙舞狮的人,几个吹鼓敲打的人,搞得热热闹闹的,整个东市都知道这家铺子开业了,纷纷来瞧热闹。
李掌柜也来贺彩,按照和苏如烟之前商量的样子,请来了他的厨子,当街支起灶台,现场进行演示花生油的使用方法。纯亮的花生油刚下热锅,香味瞬间腾起,引得周围人不停的吸着鼻子闻来闻去,加上现场的厨师用着锅铲摆起各种架势,花样百出,获得一阵阵掌声,争先恐后的要买一斤回家尝尝鲜。
“苏掌柜,李掌柜,还未恭喜你二人最近生意不错嘛!”一个身穿灰色圆领袍的男人低哑着嗓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身后站着粗嗓子大胡子男人。
苏如烟一下就认出这两个人是迎宾楼的王掌柜和上次带头闹事的那个男人。
“王掌柜客气客气,比不上您家生意啊,来来来,咱们一同给苏掌柜的店贺喜吧!”苏如烟还未接话,李掌柜先行把王掌柜拦下了,那意思是,有事冲我来,别欺负小姑娘,不对,这个王掌柜应该还不知道苏如烟是女儿身,这次苏如烟穿的又是男装,反正就是冲我来。
苏如烟内心涌出感动不断,没想到李掌柜还能替自己担当,像极了叔叔级别的疼爱。
“是苏某的不是,应该先行拜访王掌柜,学学经营的手段的,苏某才疏学浅,礼数不周还望王掌柜见谅。”
苏如烟瞧着双方实力,自己有了李掌柜的声援也并不示弱,就是迎宾楼是魏王李泰的店,多少还是有所顾忌的。
“那还请苏掌柜便宜卖些油给我们,不如按照之前说好的一百五十文一斤如何?”王掌柜笑眯眯的眯着那双布满皱纹却异常精明的眼睛。
一百五十文,之前说好的两百文已经是成本价了,再说如果卖给王掌柜一百五十文,那李掌柜那里怎么讲。
苏如烟凝着眉头,不知道该怎么拒绝王掌柜。
因为苏如烟只想卖给李掌柜两百文一斤,卖给别人只能是两百五十文,除非花生油的压榨工艺形成规模,降低成本,才能降低售价。
“怎么,看来苏掌柜是不给我迎宾楼的面子啊,这价钱好像也不算难为苏掌柜吧。”王掌柜把手往身前搭着,仰着身子似笑非笑的样子注视着苏如烟。
李掌柜刚想上前一步,打圆场也好,斥责也罢,想替苏如烟说话的样子,却被苏如烟拽了回来。
苏如烟眼神示意了李掌柜,拒绝了李掌柜的好意,刚要想搪塞王掌柜的时候,这时来了一队着青色圆领袍的人马,拉着一辆车,在人群中穿过,走到苏如烟面前。
苏如烟的脸色开始难看起来,刚开业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仗势欺人的,这还没完事,又来一拨人。
苏如烟以为又是砸场子的,没办法,自己一个平民,怎么也要以礼相待,遂谦卑的上前询问。
“敢问各位大哥,有何要事?”苏如烟表面语气平缓,其实心里又慌张又怂,紧紧憋着一口气,生怕松了这口气就怂了。
带头的大哥眼神中透着神武,瞧着像个勇士,还没说话,一行人咔嚓咔嚓就给苏如烟径直施礼,让苏如烟大为震惊!
王掌柜和粗嗓子大胡子傻了眼,周围那些瞧热闹的眼珠子瞪得比苏如烟还大。
“我们是太子殿下派来的,听说你的花生油不错,我们太子说了,要两桶,就是这两桶吧,献给太宗皇帝,烦请郎君卖予我们。”带头的侍卫大哥指了指前厅摆放好准备售卖的几桶花生油,像是提前就做好准备知道花生油的位置。
苏如烟脖子往后挺了挺,心里嘀咕,这不是李幻给找的人撑场面来的吧。但是这要给太宗皇帝,未免太随意了些,怎么也得包个礼物盒,放个彩带什么的...
“额,好好好,那个张工,给侍卫大哥包起来,不对,给侍卫大哥把花生油包,不是送过去,”苏如烟撑着笑,笑得都僵了,“那个,我们送到太子府上,不劳烦各位大哥了!”
“我们拿车拉走,对了,听说这一斤油是两百五十文。”
“对对对,”苏如烟恍惚间感觉不对,给皇帝就不要钱了吧,那不是要钱不要命么。
“不不不,献给皇帝陛下的,不要钱不要钱!”
苏如烟忙不迭的挥手,心里想我要命,我要命...
侍卫大哥从身后的侍卫那里拿出来一个包裹,“一百五十两,劳烦郎君了。”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都想近距离看看太子殿下是如何看待买东西付钱这回事的。
“这,给多了,不用这么多,那个,那个皇帝陛下,不用钱!”
“郎君收下吧,太子殿下特意嘱咐,百姓辛苦压榨出来的油,拉到东市卖,已是极辛苦,怎么可以压低价格或者不要钱拿走呢,那样显得未免太懂法理和人情了。”
带头的侍卫大哥说这段话的时候格外大声,周围人听着也开始对着迎宾楼的那几个人指指点点,唏嘘声不断。
眯着眼的王掌柜听出话里话外的意思,与其说是指桑骂槐说王掌柜的不是,说迎宾楼的不是,不如说是说魏王李泰的不是。
侍卫们把花生油装上车,施施然行了礼后,消失在人群之中。
围观的群众变成了疯狂购买的客人,平民们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触碰到皇室推荐的商品,这名人效应,不得不服。
王掌柜瞧着自己在这落不到好处,还让人连着主人家一起当众骂了也没还嘴,心里憋闷了口气,带着一众人甩了甩衣袖离开了。
苏如烟站在门里,踮着脚,一手扶着门,一边望着王掌柜和粗嗓子大胡子的身影越走越远,渐渐松了口气,继续招呼着开买花生油的顾客们。
大师傅的厨艺甚是高明,苏如烟估测要不没有迎宾楼那种的背景,一直打压着福来楼,这福来楼定是热闹非凡,张灯结彩。
开门第一天,这根基算是打下来了,还没到宵禁闭市,花生油早就售清了,还有几家店铺找过来,要谈花生油供应的事,价钱根据需求量有差别,但最便宜的还数李掌柜,不管多少,统一两百文。
苏如烟瞧见这势头不错,又叫马虎找人去东西市搜罗花生,量大的商家能买空尽量买空,一旦有这花生油火了,商家们都要效仿的时候,花生价格定水涨船高,且不说他们能不能压榨出苏如烟同等质量的好油,就是自行研究,也需要大量的原材料。
由于李掌柜出现在苏如烟的店里,当街挑明自己是苏如烟那伙的,哪怕你是魏王李泰家的。
随后随着太子的人马到位,让这一挑明,众人都知道李掌柜八竿子能打着东宫太子的关系,更是皇家欣喜的对象,加上靠口口相传的口碑,李掌柜的福来楼没有因为花生油售卖到别家而引流客源,反而顾客更多了些,成日忙的脚打后脑勺,嘴更是乐的后槽牙都看得见。
苏如烟回到庄子上,已是晚饭时间,庄主和王夫人带着弟弟在饭桌上等着苏如烟吃饭,今天的餐食甚是丰盛,王夫人知道苏如烟的店铺开业,想必是筋疲力尽,定需好吃好喝慰劳一下。
苏如烟回到自己的屋里整理了一下妆容,叫玲珑拿着醉清风走到了餐厅。
苏如烟先向庄主和王夫人行礼,又问候了弟弟,一套动作恭顺温和,礼数尽到。
庄主连连呼唤,将苏如烟叫到桌上。
自从苏如烟来到庄子上,庄主的性格也渐渐变化,不像往日成天装着严肃,待苏如烟像女儿般,王夫人也看出了端倪,经常笑着,称庄主是女儿奴,总是待女儿温柔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