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沈世豪终于按捺不住,也不理会他们,直接对陈飞白开口:
“二少,今天这局面让您见笑了。但当时我也在办公室,的确看到是诗韵推了老刘。不知道老王老李现在为什么会突然改口;但他们是证人,我也是证人,我不介意跟他们对簿公堂。”
他这番话让印晓欢惊讶之余,更多的是心酸。
惊讶于,一向怂不可耐,且见钱眼开的沈世豪,这回为了保护沈诗妍,竟然能做到这般硬气;可见他真的很疼爱,很重视沈诗妍。
心酸于,同样是他女儿的沈诗韵,这待遇怎么就相差这么大呢?
难道这世上真会有父母,对自己的子女偏心至此吗?
而当时沈世豪办公室里,肯定不可能有监控;仅凭这两名如墙头草两边倒般的,沈氏股东的供词,也不一定能百分之百给她脱罪。
就在印晓欢有些担心之际,钟晴接到一个电话,听完回了一句“好”后,便挂断冲陈飞白汇报:
“陈总,医院传来消息,刘总已经醒了。看来您让我特地请来的脑外科专家,果然名不虚传。”
陈飞白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显然这早就在他的意料之内。
而印晓欢听到这里,则更加惊讶而佩服起这个男人来——原来他还悄无声息地,留了个后手!
毕竟这受害者自己的供词,可比这些所谓的目击者要可靠多了!
沈世豪和沈诗妍一听到这里,更是脸色大变。
片刻后,沈世豪硬生生地挤出一抹笑容来:“老刘……醒了啊?那我现在先去看看他吧,各位失陪了……”
此时谁都能轻易看出来,他这是要紧急赶到医院,想尽各种办法不让刘总说实话。
看他这态势,估计这会让他拿出沈氏公司的半壁江山作为交换,他也会在所不惜。
可惜已经晚了。
钟晴一句话,便让他生生停住了脚步:
“沈总,刚刚电话里我们的人说,刘总已经交代;是沈二小姐推了我们夫人,才导致我们夫人不小心撞到他的。我们已经把他的话录音,到时候完全可以成为证据。”
钟晴这字里行间,让沈世豪很快反应过来——或许今晚的一切,都是陈飞白设下的一个局。
先去秦氏拿下三千万订单,作为瓦解王总李总的筹码;然后联系他们一起聚在沈家解决问题,让他们都忽略了医院那边。
他再请脑外科专家设法让刘总醒来,此时医院里已经全是他的人。
刘总又从未跟他们通过气,更不知道现在的情况,自然下意识地就说了实话。
有了刘总的亲口证实,那其他证人的证词自然就无足轻重。
只是沈世豪怎么也想不通,秦空连锁酒店虽然规模不大,但到底也是秦氏集团的子公司;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给陈飞白三千万订单呢?
他更不明白,陈飞白这又是从哪请来的脑外科专家?
怎么就能轻轻松松让,已经颅内出血的刘总清醒过来?
这也太神了吧?
而钟晴的话,让那两名股东更加坚定了立场,信誓旦旦地叫道:
“我说吧,这才是真相!沈总,你就别再袒护二小姐了!你刚刚不是说,要跟我们对簿公堂吗?好啊,那就来啊!”
陈飞白则冷笑一声,看向沈世豪的眼神无比冰寒:“爸,你眼睛要是不用,可以捐出去。”
他这话当然是在指,沈世豪方才言之凿凿,说亲眼看到是沈诗韵推倒刘总的事。
沈世豪就这么被当场打脸,顿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印晓欢都替他尴尬。
不过沈世豪到底也是看得清形势的,片刻后,非但刚刚的硬气一扫耳光,语气里还充斥了些哀求:
“二少,我……刚刚可能是记混了吧。毕竟当时办公室里也挺混乱的……您看,这事要是闹大了也不好看,不如……大家私下里解决吧?老刘那边的赔偿,我去商量;老王老李最近也辛苦了,我可以……”
见他这般低声下气,印晓欢的心酸更为浓重——
是她推的人,就当即报警让她蹲拘留室;现在证实是沈诗妍推的,他就要私下里解决?
他怎么就能这么优秀呢?
好在陈飞白似乎知道她的委屈般,随即打断沈世豪的絮叨,毫不客气地兴师问罪:“那诗韵今晚受的罪,怎么办?”
“这……”沈世豪即便再不甘愿,也只能有所顾忌地跟印晓欢道歉,
“诗韵,对不起;今天是爸的错,让你受委屈了。爸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了,这件事……就让它这么过去好吗?”
尽管此刻沈世豪这字里行间相当诚恳,印晓欢却非但不屑一顾,还毫不客气地怼了过去:
“爸,我这都差点要坐牢了,您还指望让这事就这么过去,这怎么可能?”
她承认,自己并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而且之前他们给她找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她自然非但要他们连本带利地还回来;还想着要一劳永逸,让他们再没有害她的本事呢。
而沈世豪听她竟然这般出言不逊,不由得板起了脸,还想拿出父亲的威严来:“诗韵,那你说要怎么解决?”
印晓欢理所当然地一摊手,看向刘淑芬:“妈刚刚说的啊。公事公办,谁推的人谁负责。”
言下之意,还是要对簿公堂,让沈诗妍也蹲几天局子才行。
“你!”刘淑芬听到,她现在竟然揪着自己的话不放,顿时有些火冒;
不过此时毕竟是自己理亏,因此她还是只能强压下怒火,耐着性子劝道,
“诗韵,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诗妍坐牢,你才甘心吗?诗妍毕竟是你妹妹,而且她现在连男朋友都还没有;这事要是传出去,让她以后怎么找婆家?
你这回的确是受了委屈,可二少非但不计前嫌,还对你这么上心,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放过你妹妹吧,好吗?”
这话说的,倒像是印晓欢小肚鸡肠,得理不饶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