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下定决心去做之际,居然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让他就这么与机会失之交臂。
那以后他该怎么办?
真的只能任由自己被沈诗妍赶出公司,债台高筑,眼睁睁看着母亲的身体每况愈下?
此时与何伟祺的焦头烂额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印晓欢的轻松欢脱。
虽然寒风仍然凛冽,刮得她小脸生疼;但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在大马路上走着,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惬意。
即便不排除是她自己太过敏感,把何伟祺的过分热情当成了居心叵测;但她至少终于能隐约感觉到,或许以前沈诗韵跟他的关系就非同寻常。
那么经过这件事,她当然要跟那个男人保持足够的距离,才最为保险,她绝不可以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
不过她的这份轻松,却在骤然看到停在不远处那熟悉的劳斯莱斯时,戛然而止——陈飞白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他来这里干什么?
就在这时,驾驶座车窗被按下,钟晴探出头来:“太太,请上车。”
此刻钟晴虽面带微笑,但笑容里却透着不容反抗的意味,颇有几分陈飞白的架势。
这下印晓欢即便再紧张,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后车厢。
她一进去,那熟悉的压迫感再次扑面而来;剥夺着她的呼吸,让她心跳都加速了不少。
她不敢去看旁边陈飞白的脸,只能低声跟他打招呼:“飞白,真巧,在这里遇见你……”
陈飞白的字里行间,却透着几分不明所以的轻笑:“是巧,还是不巧?”
印晓欢虽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但也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然是巧啊。今天伟祺送我回家,走到半路突然要我陪他去喝一杯;我正不知道该怎么推辞,前面居然遇到警察查违禁品,我正好脱身……然后我就在这里遇见了你,那我也不用乘公交车回家了。”
随着她的话,几抹意外浮上陈飞白的双眸——
为什么这个刚坐了别的男人车的女人,在碰到他时非但不心虚害怕;还这般理所当然地,把刚刚何伟祺邀请她喝一杯的事都说出来了?
是她胆子够大,还是心态够好?
不过印晓欢倒是无知者无畏,还敢像个没事人般问陈飞白:“飞白,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陈飞白则直接无视她的话,较真地问道:“你真的不想陪他去喝一杯?”
“当然不想啊,”印晓欢正要把自己对何伟祺的怀疑,跟这个男人和盘托出;
但话到了嘴边还是觉得不妥,生生扭转成了好听的话,“我不会忘记,我已经结婚了,怎么能总是跟别的男人单独出去?要避嫌的。”
前面的钟晴便对她刮目相看——想不到以前向来一根筋的太太,如今求生欲竟这般爆棚。
不过她可看不出来,陈飞白会不会吃这一套。
果然,陈飞白加重语气:“既然不想跟他喝一杯,又为什么要上他的车?”
他这话让印晓欢微微皱眉,总觉得这男人管得也太宽了吧?
他不是日理万机忙到飞起吗,怎么就会这般在意这些细节?
但她还是解释道:“因为天冷,公交车又迟迟不来;既然他主动提出要送我回家,我也不想辜负他的好意……”
“以后我会安排人,专门送你上下班。”陈飞白打断她的话。
这分明是对她的关心,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倒像是监视一般。
不过印晓欢倒没那么矫情。
既然他安排人,让她上下班免于在寒风中等车之苦;那她非但乐于接受,还笑意盈盈地感谢他:
“那就谢谢你了,这样我也能方便很多。”
到这里,陈飞白突然扭头盯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沈诗韵,我的信任很贵的,你可一定要省着用。”
印晓欢虽被他这句话说得一头雾水,但还是下意识地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陈飞白嘴角随即勾起,一抹不明所以的笑容,还伸手抚了抚她的头:“记住你说过的话。”
前面的钟晴虽然诧异于,方才还充满怒意的陈飞白,竟能这么快平复心情,不再追究这件事;
但也明白他说得不错,他的信任很少很贵,一旦印晓欢再触及他的底线,结果肯定不会这么简单。
*
接下来这几天,的确都有专职司机接送印晓欢上下班。
不用顶着寒风等公交车,印晓欢这副总,自然愈发有了副总的架势。
秦家那边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招,很快签好了三千万订单的合同;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沈氏对合同也检查得很仔细,绝无一点漏洞。
由于沈氏很少接到这般巨额的业务,自然要办一个盛大的庆功晚会,把商界政界能够请到的名流通通请来,恨不得昭告天下才肯罢休。
晚会地点定在喜来登酒店礼堂,办得隆重而盛大。
当晚的确来了很多嘉宾,里面不乏身份显赫的人物。
沈国强的身体状况,不容许他再来这种热闹的场所,因此他并未出席。
而盛装打扮的沈世豪和刘淑芬都分外得意,站在人群中央,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与恭维:
“沈总,您这回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能让秦空连锁酒店放心签下三千万订单,您可真不简单!”
“有了秦空这棵大树,以后沈氏一定会飞黄腾达,到时候可别忘了我们啊!”
……
被人群簇拥着的沈世豪,身着一套笔挺的黑色缎面西服,脖颈处扎着一条颜色浮夸的方巾;那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像是倒了一整瓶发蜡在上面般。
再加上他那嘚瑟到,把鱼尾纹和抬头纹都挤得深刻的笑容,油腻得让人浑身都难受。
不过他非但不自知,语气里还分外得意:“感谢各位厚爱。不过想要取得这样的成绩,还得靠自己的实力才行。”
这话说得,像是就他有实力,其他人都是酒囊饭袋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