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家见实在没办法把这尊大神请走,也只能当着他的面,束手束脚地照顾起印晓欢来。
这可真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
陈飞白的挑剔,甚至在这里发挥到了极致,随时嫌弃起来:
“这水怎么又这么烫了?都说要用温水,听不懂吗?”
“你擦身的动作能不能轻一点?她发烧本来就浑身酸痛,哪经得起你这样擦?”
“已经隔了有五分钟了吧,怎么还不再量一下体温?”
……
即便王管家脾气再好,到这里也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来——既然他这也嫌弃那也嫌弃,那为什么不亲自照顾?
这心里明明还惦记着对方,但就是要嘴硬,小年轻都是这样的吗?
不过经过一番折腾,印晓欢的高热的确有下降的迹象。
但她人还没醒过来,还用颤抖的声音不断说着胡话:
“飞白,我真的……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但我不是有意的,请你相信我……相信……”
王管家和女佣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当做没听见,继续埋头做着自己的事。
可陈飞白听了她的胡话,那原本还稍稍缓和的面庞,再次变得无比冷硬严肃。
半晌后,他朝王管家挥挥手,薄唇轻启,吐出来两个字:“出去。”
现在印晓欢的体温也已经到了可以控制的范围,王管家当然如释重负;和女佣们收拾了东西后,便立即溜之大吉。
当房间内只剩下陈飞白和印晓欢两个人时;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苍白的面庞,眸光却冷厉如刀;似是在质问,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你自己都说不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样,还让我相信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不过现在双眸紧闭的印晓欢,自然无法回答他。
他又停顿片刻后,最终失了兴趣,继续坐回沙发上,疲惫地用手撑着额头闭目养神。
一直到了大半夜,印晓欢才总算迷迷糊糊清醒过来。
入眼依旧是自己的房间,只是她的头昏昏沉沉的;嘴里发苦,浑身关节都还酸痛着,这明显是刚退烧后的迹象。
片刻后她才想起来,方才她边拍门边大叫;可叫着叫着,身上却愈发乏力,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看到床头柜上的脸盆毛巾退烧药,以及不远处坐在沙发上,似乎已经陷入沉睡的陈飞白时;
她心脏莫名剧烈跳动了一下,然后有一股异样的暖意,很快蔓延至全身。
所以,这一晚上是他在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吗?
即便他误会她跟何伟祺有染,嫌弃她脏,但仍然会担心她的病情?
眼眶再次焦灼起来,为什么……
过去的一天她认真想过了,的确不能怪他误会她。
毕竟任何一个毫不知情的正常男人,在亲眼看到自己老婆跟别的男人共处酒店房间,还已经洗好澡后,都不可能毫不怀疑。
再加上还有监控录像,那更等于铁证如山。
要怪,恐怕也只能怪她自己贪杯,加上毫不设防吧。
虽然依旧隐隐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此刻显然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开误会。
不过即便他就在眼前,但无凭无据的她,也只会白费唇舌。
更何况一旦他醒过来,恐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会给她,会继续关着她;而她要再被这么软禁下去,恐怕就要疯了。
思来想去,还是要先逃出去搜集证据,才可能会有解释清楚的办法和希望。
这么想着,她便屏住呼吸踮着脚尖下床,艰难地一步步向门口挪动着,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可就在她好不容易走到门口,伸手要过去拉门把手的那一霎;
后面冷不丁响起陈飞白那冷峻磁性的声音,夹杂着几分睡醒后的缱绻:“想去哪?”
虽然这三个字极轻极轻,却像三枚重磅炸弹;狠狠落在印晓欢心头,让她头皮都随之一麻。
怔愣片刻后,她机械似的回头,艰难冲他干笑两声:“你醒了?我……我没想去哪。”
“没有最好,”陈飞白似乎坐累了,交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紧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强调道,“就算有,也出不去。”
他这般笃定的语气,彻底打消了她妄图逃出去的想法。
她便只能收回手,快步走到他面前,还试图解释:
“飞白,我……我知道我很难跟你解释清楚;但请你相信我,我跟伟祺之间的确是清白的……”
“不要侮辱‘清白’这两个字眼。”陈飞白这打断她的语气,充满了十足的不屑一顾,也显示着他根本不相信。
印晓欢见他这态度,也只能放弃继续解释,略带不悦地反问道:“既然你不相信,那……你打算对我怎么办?”
反正不论如何,都别再关着她了。
比起这样温水煮青蛙,她更想要来个了断。
陈飞白瞥了气呼呼的她一眼,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沈诗韵,你就这态度?”
她难道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她到底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这语气,怎么反倒有一股子兴师问罪的意味?
印晓欢被他这么一问,却更是怒上心头:
“因为我没做过,我被这样冤枉,还被关了一天,态度当然不好了。陈飞白,你也不可能关我一辈子的对吗?不如现在来个了断……”
她这般迫不及待想要逃离的态势,让陈飞白眉心狠狠跳了两下,加重了语气:“那你想怎么了断?”
“我……”而即便印晓欢猜测,此时他一定迫不及待想要离婚;但“离婚”这两个字眼,也不可能从她嘴里说出来。
她犹豫片刻后,还是试图挽回一下,“不然你让我去找伟祺,我们当着你的面对峙,我想一定能跟你解释清楚……”
她却没有意识到,她这话俨然就是狠狠挑了他的神经;
让他蓦地站起,粗粝的手指擒住她的下颚,抬高,强大的气势裹挟着怒火汹涌袭来:
“都到现在了你还想去找他?沈诗韵,你是真觉得我这么好玩弄,还是当真不怕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