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飞夜听完,怔了好一会后,才试探性地问道:
“所以……这才是你宁可同意离婚,也要被放出来的真正原因?你心里……根本就没有一刻,真正想要放弃跟我二哥的婚姻?”
亏他刚刚还以为,她终于同意离婚,是在屡次三番撞了南墙之后的死心。
他还在兴奋地想着,该如何治疗她内心的伤痛;
该如何以前小叔的身份,真正介入到她的生命中去;
该如何让她接受,他的父亲和真正的母亲……
谁知这一切,不过都只是她的权宜之计而已。
直到现在,她依旧是那个宁死也不肯离开陈飞白的女人;只不过思想成熟,手段高明了些而已。
印晓欢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理所当然地承认了:
“当然了。我又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我放弃自己的婚姻?不过这几天我寸步难行,飞白又听不进我的解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回沈家想办法……”
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大概就是这样吧。
只是这时的她还没意识到,她为什么会愿意这样铤而走险,不顾一切;难道真的就只是为了,陈二太太的身份?
“可这事哪有这么简单?”陈飞夜忍不住要给她泼冷水,“当时在喜来登酒店,是你自己主动跟何伟祺上楼的,你回沈家又能想到什么办法?”
印晓欢左右看看没人后,干脆把她的怀疑和打算,对他和盘托出:
“飞夜,这两天我认真想过了;这事很有可能,是我妹妹沈诗妍跟何伟祺串通,给我下套。要是我能找到证据,就很有希望自证清白……”
陈飞夜却非但不惊讶,还嗤之以鼻:
“这只是你自己的猜测而已。更何况要是事实真是这样,那你家里人非但不可能让你找到证据,还会对你不利,你难道都不怕吗?
沈诗韵,我看还是算了;你放弃我二哥吧,你还这么年轻,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
“不,我绝对不会放弃,”印晓欢却是一副,十头牛都别想拉回来的态势,
“飞夜,我现在已经离开陈家,不再是你二嫂,跟你也没什么关系了。你愿意这么帮我,我很感激你;不过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决定该怎么走……”
她竟这般急于要跟他撇清关系,让陈飞夜烦躁地蹙了蹙眉,继续给她泼冷水:
“还有,就算你真的能够自证清白,你以为这样就能重新回到我二哥身边了吗?沈诗韵,你可不可以别这么天真?
且不说妈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不会轻易放弃;就说我二哥,他也不见得会要……”
“我说了,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决定该怎么走!”印晓欢似乎很怕听到,他接下来要说出的话,就迫不及待加重语气打断了他。
话一出口,她又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面露愧意地补充道:“对不起,但你还是别再管我的事了。”
话音刚落,她便加快步伐,直往远处公交车站跑去。
陈飞夜看着她快速离去的背影,气得狠狠朝空中踢了一脚——天真的当然不止是她,还有他。
他甚至天真到,以为解除了她跟陈飞白的婚姻,自己就会有机会;却忘了对于任何人而言,那早已付出的真心,岂能轻易收回?
*
即便明知在此时回到沈家,等待着她的将会是无尽的奚落与嘲讽,但印晓欢还是回来了。
今天是周末,沈家三人都在。
他们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吃点心,其乐融融,好不惬意。
印晓欢一进来,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都没有多少意外。
沈诗妍甚至按捺不住站起来,张口就问:“姐,这两天你怎么都没去上班,现在怎么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跟二少离婚了?”
此时她这反应更加证明了,这事恐怕真是她跟何伟祺串通,给她设的圈套。
若是以往一听到这话,她一定毫不留情地怼回去;但这时她却像霜打了的茄子般,低下头显得毫无底气:
“对,我……已经跟飞白离婚了。他……误会我跟别的男人有染,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她这话一出口,沈诗妍更是喜上眉梢,却还愣是装出一副震惊加惋惜的模样来:
“啊?怎么真会这样?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能嫁给二少是你的福分,你怎么还能给他戴绿帽子?何总监虽然年轻一些,可是其他处处都比不上二少啊!”
印晓欢差点没忍住要翻白眼,但还是好脾气地问道:“诗妍,你怎么知道跟我有染的,是何伟祺?”
拜托就算要给人下套,也得专业一点好不好?
就这样毫无水平地不打自招,搞得她都有点难以接戏了。
沈诗妍愣了一下后,只能推脱说:“我……是看何总监这两天也没来上班,就猜他应该是跟你一起出事了。”
虽然这样的解释漏洞百出,不过印晓欢懒得深究,还显得内疚而悲伤:“都是我连累了他,都是我的错。”
“诗韵,你到现在还惦记着那个何伟祺?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做得有多过分?”刘淑芬气势汹汹地讨伐着,不过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正从楼上下来的沈国强打断,“大早上的吵什么?”
刘淑芬一看到沈国强,非但没有半分收敛,还立马上前告状:
“爸,您下来得正好!当初您执意要让诗韵嫁进陈家,我们怎么劝都没用,但她这回可闯了大祸了!她出轨被二少抓了,已经离婚,被陈家扫地出门了!”
沈国强震惊之余,却全然不信:“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诗韵不是这样的人!”
“爷爷,您怎么到现在还向着姐姐,”沈诗妍越听越急,矛头直指印晓欢,“姐,你自己说说,你是不是已经跟二少离婚了?”
印晓欢有所顾忌地看了沈国强一眼。
虽然经过上回的事,她早已察觉,沈国强也并非完全向着她;但她仍然不愿让这个沈家大BOSS,对自己彻底失望。
在心里措好辞后,她冷静开口:
“我刚刚就说了,这事只是一个误会,我是清白的!可你们非但不相信我,还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就把这帽子往我身上扣,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