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秦阿姨,你唱得很好听,”陈婉婉眨巴着眼睛说,“可沈阿姨在唱的时候,还会轻轻拍着婉婉的背……”
到这里,秦忆真不禁有些不耐烦——
这不过只是个三岁小孩,怎么就这么难伺候呢?
都是被沈诗韵惯坏的!
等她进了陈家大门后,肯定要好好管教一下;让她知道什么叫独立自主,不麻烦别人。
不过此刻她可不能表现出一分一毫来,还真耐着性子拍起了陈婉婉的背:“好,婉婉乖,早点睡吧……”
但她分明只轻拍了两下,陈婉婉竟突然捂着肚子就叫起来:“啊,婉婉肚子好疼,好疼啊……”
秦忆真就更加不耐烦了——她拍的明明是后背,她怎么就肚子疼了?
再这样叫下去,陈家人误会她什么怎么办?
而她刚想让她忍忍,别叫得这么大声;没想到陈婉婉居然小嘴一张,吐出来一大口双皮奶,把面前的床单污染到惨不忍睹……
半个小时后。
家庭医生在给陈婉婉诊治完后,就对陈飞白说道:
“陈总,这孩子还太小,肠胃娇嫩,不能多吃生冷的东西,不然就会引起这样的上吐下泻。我已经给她服了药,但你们以后千万要注意。”
“生冷的东西?”陈飞白自然疑惑——今晚陈婉婉吃过什么了?
周华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空瓷碗上:“不会是这碗双皮奶吧?双皮奶是冷的吗?”
到这里,秦忆真有些心虚,但还是承认了:“的确……是冷的。不过双皮奶都是冷的,没有热的……”
“不是的,”陈婉婉听到这,却立马反驳,“沈阿姨做的双皮奶就是热的,而且也没这么甜……”
家庭医生听了,轻抚了抚小家伙的脑袋告诫道:“小朋友也不能吃太多甜食的!当心长蛀牙,消化不良,影响发育哦……”
他这话说得秦忆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得不承认,沈诗韵在对待陈婉婉这方面,的确比她要细致很多。
虽然加了热,少放糖的双皮奶,口感不可能比得上满记甜品的招牌,但却对陈婉婉这样正在发育期的小孩子好。
可惜她本想利用陈婉婉俘获陈飞白,现在却弄巧成拙。
但就沈诗韵那胡搅蛮缠的毛躁性子,怎么可能会做到这么细致?
她又为什么会那样做?
秦忆真想不通。
而事到如今,她也只能亡羊补牢,就冲陈婉婉道歉:
“婉婉,对不起,是我不小心,让你受苦了。不过婉婉既然喜欢吃热的双皮奶,那也要提前告诉我;怎么能闷声不响地,就把一碗冷的都吃完呢?”
她这字里行间不乏责备,让周华听了有些不舒服:
“好了婉婉,既然已经吃了药,就赶紧睡吧。忆真,要不你再陪婉婉一会,给她唱唱儿歌……”
可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陈飞白抢白:“忆真,出来一下。”
陈飞白竟然亲口约她,秦忆真那原本黯淡的心,又瞬间被点亮。
她当然顾不得陈婉婉了,立马答应下来:“好,飞白,我现在就出去等你。”
陈飞白又安抚了陈婉婉好一会,直到小家伙已经睡着后,才走出了儿童房。
秦忆真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一看到他出来,她立即迎上去,充满愧意地道歉:
“飞白,对不起;今晚都是我疏忽了,才让婉婉受了苦。你放心,下次我一定会很仔细……”
可陈飞白非但对她的道歉无动于衷,还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上回我就让你别再来这里了。忆真,你明明不是真心的,又何必勉强自己?”
只要不是真心的,今天这样的错误就会一犯再犯,防不胜防。
而他这话让秦忆真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尴尬——她真的有这么明显吗?
看来所有的虚与委蛇,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是无所遁形。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
毕竟她喜欢的是他,让她如何能真心喜欢,他跟别的女人的私生女?
“飞白,我不瞒你,我的确是在勉强自己,”既然掩饰不了,那秦忆真就干脆说了实话,
“因为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便愿意勉强自己,去做一切我不愿意做的事。我相信只要我用心,一定能做好的……我也承认,沈诗韵在这点上的确做得比我好。
但她又怎么可能是真心的呢,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对婉婉的了吗?她那些不过只是虚情假意,讨好你的手段而已,你不要相信……”
可她的话,却只让陈飞白发出一声自嘲的笑容——
到如今他倒还有些希望,那个女人那般细致地照顾陈婉婉,真是讨好他的手段了。
只可惜前几天她同意离婚时的毅然决然,早已说明了一切。
他不知道这两天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几次三番,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女人。
他愈发烦躁之下,就跟秦忆真说了重话:“但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还是别再白费力气。”
“为什么不可能?”秦忆真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飞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一直都是我不断追逐的梦想,你让我怎么放弃……”
越说下去,秦忆真眼眶便愈发通红;晶莹的泪珠在里面不停打转,这模样我见犹怜。
但陈飞白依旧不为所动,冷冷言道:“那是你的事。我出去透透气,你别跟来。”
放下这句话后,他便快速离开。
秦忆真看着他稍纵即逝的背影,一颗心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
晚上九点多,在帝都第一医院病房内。
“诗韵,已经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去真的可以吗?你父母不会怪罪你吗?”病床上的何伟祺,面露担忧地看着,正在旁边帮他倒水的印晓欢。
她是六点半左右来的。
给他带来了她亲手煲的汤,一直照顾他到现在,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虽然让他心生温暖,却无法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一切,所以还是要问一句。
印晓欢倒好一杯水递给他,却无所谓地轻笑一声:“现在已经离婚,离开陈家的我,在他们眼里就是一枚弃子,谁还愿意费心思来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