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晓欢读完后,随手把何伟祺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一并删除;并且仔细检查一番,确定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可她正要把手机放回原处时,没想到何伟祺翻了一个身后,竟迷迷糊糊清醒过来,并且一眼就看见了正拿着自己手机的她,有些疑惑:“诗韵,你在干什么?”
到这里印晓欢浑身一凛,心理防线差点全然崩溃;不过她还是生生稳定住了情绪,状似无意地把手机递给他:
“伟祺,你睡相还挺差的,一翻身把手机都碰掉了。”
许是她这几日伪装得实在太好,真让他完全放下了所有戒备;
亦或许他以为手机加了指纹锁,又清除掉了跟沈诗妍所有的聊天记录,就可以高枕无忧;
总之他并未起疑,接过手机时还有些不好意思:“对,我有时候还真挺迷糊的。诗韵,谢谢你。”
“时间不早了,再休息会吧。”印晓欢即便松了一口气,也感觉头顶热气直冒,心有余悸。
*
接下来的三天,印晓欢更是无时无刻都处于提心吊胆之中。
虽然她猜测道,警惕心强的沈诗妍明知她在医院日夜照顾何伟祺,应该不会再打电话过来引她怀疑;
但万一沈诗妍心里有哪怕一丝怀疑,打电话给何伟祺求证,都会让她的计划功亏一篑。
她能做的,也只有寸步不离地守在何伟祺身边。
这样万一沈诗妍真打电话过来,她还有可能拦截。
而她这样的举动则更让何伟祺以为,她真的完全倾心于他,才肯这样日夜相伴。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身上的伤口逐渐愈合;所谓好了伤疤忘了疼,他甚至感觉即便印晓欢真没了豪门大小姐的身份,他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厮守一生,也是不错的事。
三天后的下午,印晓欢迎来了整个计划当中最关键,也是最艰难的一步——把陈飞白请来医院。
因为即便她能把沈诗妍和何伟祺当场抓包,但她手上毕竟证据不足,更没法控制住他们,对他们够不成任何威胁。
但要是让陈飞白亲眼看到,说服力就会一下子大了很多。
只是,怎么把陈飞白请来呢?
她要是开口,他真的会来吗?
她不仅没有任何把握,甚至都不敢想象……
*
与此同时,在陈氏集团总裁办内。
虽然陈飞白离婚的消息还暂未公开,但这几天陈氏集团上上下下,都能感觉到他明显变了。
以前他即使雷霆狠戾,但对自家员工也还算宽厚,不是原则性问题一般都不会追究到底。
可这几天他也不知怎么了,非但锱铢必较还喜怒无常,俨然一支行走的,一点即着的火药桶。
这可害苦了所有人,每天上班都提着一颗心,生怕一不小心撞上枪口。
作为跟他接触最为频繁的特助,钟晴的感受更是比任何人都要强烈。
但在这关键时刻,秦忆真竟然还要来插上一腿;因此她走进总裁办报告时,都是抱着一份毅然赴死的心态。
不过她进去后,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飞白却是抢先问道:“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钟晴犹豫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陈总,太太……沈小姐这几天一直都在医院里照顾何伟祺先生,寸步不曾离开。”
钟晴当然是知道,陈飞白已经跟沈诗韵离婚的事的。
不过陈飞白最近的反应倒真让她挺意外——
他非但没有喜上眉梢,也没有如释重负;看起来倒还心事重重,死气沉沉。
不止如此,他对沈诗韵的关心,好像也太出格了点。
不仅在前两天她遇到危险时,暗暗出手相救,还让她时刻留意她的行踪……
他却并不像是,有闲情逸致关心前妻八卦的那种人。
而她的疑惑,很快被陈飞白打断:“日夜不离?”
他这语气听似平静,实则小心翼翼;可见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结果可能会直接影响到,他之后两天的心情。
到这里,钟晴甚至有些不忍回答;但她知道他的脾气,还是实话实说:“是的。”
话音刚落,她看到陈飞白眉头一簇;从黑眸里迸射出来的暗芒,犀利得令人心惊。
心里发怵归发怵,日常的工作还是要继续;她也只能用骤然低下去好几度的声音汇报道:
“陈总,秦忆真小姐想见您,现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不见!”陈飞白这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着说出来的。
钟晴为难地强调道:
“可这回秦小姐是代表秦氏集团,来跟您谈明年合作事宜的。您要是就这么把她拒之门外,好像不太好……”
陈飞白沉默片刻后,即便脸上充斥着不耐烦,但还是松了口:“让她进来。”
“好的,陈总。”见总算达到目的,松了一口气的钟晴也赶紧出去通知了。
当偌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陈飞白一人时;他整个人猛然往后面真皮靠背上一靠,修长的手指轻掐着眉心,一副极其疲惫的模样。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难得的宁静。
他眉头再次狠狠皱起,烦躁地掏出手机;可当看清楚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时,黑眸里的烦躁却在顷刻间被震惊完全覆盖——沈诗韵?
她怎么会打电话给他?
上回的电话应该是她无意间打出的,那是她出了危险,那现在呢?
她不会又出危险了吧?
可现在她在医院日夜不离地守护着何伟祺,能有什么危险?
难道即便上回他抹去了所有身份记录,她还是对他起了疑心,打过来问他?
要是真被她知道了,那无所遁形的他该如何面对?
内心千丝万缕,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
不过在电话响了很久后,他最终还是按捺不住接通。
此刻在帝都第一医院无人的走廊内。
漫长而揪心的等待过后,当听到那头总算接通了电话后;
印晓欢庆幸的同时,又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似乎在顷刻间飙升到了极点,全世界只听得到她剧烈的心跳声:“陈……陈飞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