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要是一直插在他心头,他便永远都不会好过。
现在不忍痛及时拔除,等到它与他的血肉都长在一起时,为时已晚。
而他这话,让印晓欢瞬间哑口无言——事到如今,他真的已经厌恶她至此了吗?
他要她永远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不管她能不能证明得了自己的清白;不管她有多么不舍得离开,土生土长的帝都;不管她离开之后,在外面能不能过得好……
他只是简单粗暴地要她离开。
此刻秦忆真倒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般,那原本恼怒不堪,忐忑不安的心非但平静下来,还有些得意地催促道:
“沈诗韵,你听到了吗?飞白根本就不想再见到你,你还不赶紧滚?”
回过神来的印晓欢却没有理会她,而是冲陈飞白点点头:“好,我答应。”
即便注定要让她离开,她也一定要在他心里留下一个,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印象。
这看似无关紧要的事,在她心里的分量,却比她想象的要重很多。
见她真肯答应,陈飞白这才愿意随她离开。
秦忆真虽然心有不爽,但想到这个女人马上要彻底消失了,便还是跟了上去。
何伟祺病房不远的小角落里。
已经傻站在这等了十来分钟,秦忆真自然有些不耐烦,埋怨道:
“沈诗韵,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妄图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来引起飞白的注意,那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
“嘘……”印晓欢随即小声制止了她,“秦小姐,请不要说话,不要引人注意行吗?”
毕竟秦忆真可是光鲜亮丽的大明星。
即便现在全副武装,那也有被认出来的可能。
要是被即将到来的沈诗妍察觉,起了疑心,那她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而此时陈飞白细细打量着,印晓欢那极其专注,又极力忍耐着紧张的神情——
两缕碎发挣脱了她脑后松松挽成的髻,垂荡下来;给她多添了几分妩媚,她却浑然不觉。
她垂在下面的双手不停搓着,指尖都微微泛红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但至少这一刻,他心底莫名生出了想要相信她的想法。
但秦忆真却对她的话不以为然:“够了,还是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了……”
不过这回陈飞白倒是骤然开口,打断了她:“忆真,你要是等不了可以先回去。”
印晓欢许是没想到,如今他竟还愿意帮自己说话;骤然抬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惊讶,紧接着便是水雾蒙蒙。
陈飞白被她这样的眼神一盯,面上一滞;却像是急着躲避什么般,立即挪开眼神。
连他都这么说了,秦忆真即便再不耐烦,也只能生生闭了嘴。
可又在极致煎熬中等了十来分钟,何伟祺的病房门口依旧没有丁点动静。
印晓欢疑惑之余,不禁阵阵后怕——这怎么回事?
不会是……她的计划还是被沈诗妍识破了吧?
而就在所有人都快要等得不耐烦之际,一个男人快速走进何伟祺的病房;在里面待了没两分钟,就行色匆匆地出来了。
印晓欢顿时明白过来——沈诗妍大概是怕中途生变,竟没有亲自来送药,而是叫别人来!
这可真够狡猾的!
不过即便如此,此刻那种药肯定也已经在何伟祺病房里了。
只要找出药,控制住那个男人盘问,肯定多少还是会得到点证据的!
可她正要开口,却再次被秦忆真抢白:“沈诗韵,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究竟要我和飞白在这傻站到什么时候?”
印晓欢却根本来不及跟她多解释,就看向陈飞白恳求道:
“飞白,请你相信我……刚刚从何伟祺病房里走出来的那个男人,很有可能能证明我的清白!请你无论如何都要扣下他,别让他离开医院溜之大吉行吗?”
凭她一己之力,当然没法控制住那个男人。
此刻她的计划成功与否,全在陈飞白一念之间。
不过秦忆真自然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再次奚落道:
“沈诗韵,你可真是越来越离谱了。要是随便进去一个人就能证明什么的话,是不是也太简单了?你自己好好玩吧,我们……”
“好。”陈飞白却蓦地打断了她,笃定的语气里总算升腾出些许期待来。
下一秒他果断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在门口车里等候的钟晴,让她把那个男人拦截下来。
印晓欢听他打完电话后,就像终于吃下一颗定心丸般,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她双眸微微闭了闭,像是在艰难下定某种决心般,紧接着对他说:“飞白,那现在你可以跟我一起进病房,找何伟祺对峙吗?”
“沈诗韵!”即便知道此刻自己不该这般大叫引人注意,但秦忆真还是丝毫按捺不住地讨伐道,
“你把飞白当什么了?都到现在了,还要让他跟你一起去见你的奸夫?你真以为……”
陈飞白眉头一簇,显得有些不耐烦。
可这不耐烦却并不是因为印晓欢,他扭头看向秦忆真的眼神里,暗含着丝丝警告:“忆真,你跟我们一起进去不合适,先回去吧。”
言下之意,他同意跟印晓欢一起进去。
秦忆真震惊地盯了他好几秒。
仿佛实在难以置信,这个一向高高在上,对她淡漠疏离的男人,竟会不顾自己曾被蒙上的奇耻大辱,不惜屈尊降贵,去病房见何伟祺。
她自然不甘,还试图挽回:“飞白,你……别跟她去好不好,你不要这样糟蹋自己……”
“回去。”这回陈飞白干脆什么都不顾及,骤然抛过来的两个字硬邦邦的,不容辩驳。
感受到阵阵压迫的秦忆真又犹豫了一会后,只能灰溜溜地离开。
她的心也早已在这一刻,骤然跌落到了谷底——或许这回沈诗韵能不能自证清白,已经不再重要。
因为即便陈飞白嘴上要求她明天就离开帝都,可若不是心中仍存期望,又怎肯这般配合?
而这期望,即是早已沦陷的象征。
